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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93节

哪怕珠儿还在,也不比他差了...

一介螟蛉之子,岂真能上得了什么台面?

不过是撞了运气,才捡了这样一个出身。

更不能与我的宝玉相比!

倒真作起秧子来,打量的旁人都不如他!

尤其今儿吃这一回酒,却叫老太太都顾着他些。

我的宝玉何曾受过这般冷落?

心中早憋着些郁气,只是又不好发作,毕竟她再怎么不能认同,王晏明面上也还是王家人,是正经写在族谱上的。

因而再不想见着王晏到眼前来碍眼,一心只盼他还是赶紧搬出去才好。

到时候得了官,说不准外放个县令什么的,打发得远远的才算遂了她的意。

此时听见探春这话,王夫人便瞥她一眼,语气仍平淡道:

“三丫头这考虑得却不周全,倘若等到殿试,那时几百号的新科进士,有多少人都要在京里置业,难道还剩得下什么好地方?

要是住得远了,便每日往衙门里头去,也都还嫌不便。”

她这一眼看去,便叫探春突然噤若寒蝉,默默地坐了下来,埋着头,却将杯子用力攥在手中,面上渐渐发白。

要论三春之中,王夫人最好管着谁,那就是探春无疑了。

迎春虽然不得喜爱,可到底贾赦夫妻俩还在,轮不到王夫人去管束。

惜春更是东府的嫡小姐,只是被贾母养在跟前罢了。

独独探春,虽是赵姨娘所出,却要唤王夫人为母亲,名义上都算养在王夫人跟前的。

举凡探春有什么事,赵姨娘自己都插不上话,皆是王夫人决断。

不比她弟弟贾环,虽也是庶出,到底是个男儿,便是正经的贾家主子爷们。

王夫人再如何不喜贾环,顶了天也不过就是罚他抄抄书,受些疲累之苦就罢了,却也不敢真把贾环如何。

甚至因赵姨娘在贾政跟前得宠,专讨了话,叫贾环竟能养在赵姨娘跟前,能唤赵姨娘为“母亲”。

探春便没这样的好运。

不说赵姨娘自己嫌弃她是个姑娘,甚至连贾政也不大能看得见她,贾母又年迈。

却是真正连生死都在王夫人这个嫡母手里捏着的。

倘若叫王夫人一朝不喜,也不必使什么手段真个害了去,自有的是手段炮制。

天底下的中山狼,难道只孙绍祖一个?

便不至于如此,回头都发落到赵姨娘头上去也可,总归那才是探春的血亲,岂不也叫探春多受煎熬。

可怜探春自小便聪慧敏锐,明白这些道理。

既知没有倚仗,又如何能不惧,如何不去逢迎讨好。

终不过为求存罢了。

第103章 凤姐:你要搬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

只好在王夫人一向也乐得作个菩萨样子,得些贤惠名声。

况且探春又是个姑娘家,再是厉害,对宝玉也没什么威胁,顶了天出嫁的时候,添置一笔嫁妆罢了。

探春也一直十分配合。

因而人前慈母孝女,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此时见探春这般着急为王晏说话,却叫王夫人已有些不悦。

探春对此也心知肚明,方才一时急切,才少了分寸,眼下虽依旧不舍,终究不敢再说了。

王夫人见她住了口,才又对王晏笑着“关切”道:

“若是一时难寻,老爷在工部当差,各处馆驿如何,倒可寻他问问。”

王晏瞥了探春一眼,面色平静地点点头,也显出些笑来:

“不想晚辈一点小事,却还累得太太挂心。

太太说得不错,晚辈是预备着这些时日便搬出府去,毕竟若等回头真定了官身,那时还住在府上,终究不便。

原准备过两日再同老太太说起此事,也省得搅了老太太的兴。

只是太太今日问起,晚辈也只好直言,却不必劳动世伯,晚辈这几日在外头已看了几处居所,倒已有些中意的。

离这里却也不远,不过就在隔壁坊里罢了。

只是那处久未住人,尚还需修整一番,只怕还得搅扰老太太几日工夫。”

贾母便笑着摆摆手:

“只管安生住着就是了,难道还有人赶你?

你这是为了前程,我也不好多留,搬就搬吧,既离得近,要是还记得我这个老太婆,常来走动就是了。”

...

待散了席,凤姐儿在贾母跟前服侍一通,得了空便又来找王晏,才见了面,便忍不住皱眉道:

“你几时在外头寻了住处,也不跟我说一声。”

王晏忙请她坐了,好笑道:

“我原先留在府上,也不过是来瞧一瞧你,难道一直在府上住着?

待日后真有了官身,虽说本朝不似前明文武殊途,也难保不叫人说闲话。”

凤姐儿便从嘴里啧了一声,她自然也晓得这般道理,只是到底舍不得。

她虽在府里得意,可平日里若没什么事,真要出府,也不是那么方便的。

只当日后少了见面的机会,却又没有办法,便显得有些怏怏不乐,只好问道:

“可定下日子了?”

“赶在殿试前头就是了,大抵也就在这几天,只是我出了府去,前头请姐姐关照的两件事,姐姐可别忘了。”

凤姐儿愣了一下,便想起来,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冷笑一声:

“二丫头也好,林丫头也好,都叫我关照着,你还想两个都要不成?

若叫老祖宗知道你这心思,偏叫你一个都要不成。”

王晏便仰头笑道:

“那也未必,况且我也只在姐姐跟前说,姐姐难道还能把我出卖了不成?”

凤姐儿便又斜他一眼,哼哼两声,倒没说别的,只是又听王晏道:

“还有一桩,香菱和晴雯自不用说,红玉这丫头,我也实心喜爱,准备是要带着的,只好在姐姐跟前讨桩好处,可能将她身契给我。”

凤姐儿听着,也点点头,此时实在没心情去纠结一个丫鬟的事情,随意便答应下来。

至于林之孝两口子那里愿不愿意...原也没有叫他们张口的余地。

只添了一句:

“那这几个小的,你可要一并带去?”

“且看她们自己,过两日我得空问一问,若是愿意的,自然同去,若不愿意,我只送还姐姐就是了。”

凤姐儿便撇撇嘴,对他这般“优柔寡断”的做派其实有些不以为然。

再细细叮嘱了些孤身在外,几桩要注意的事情,等实在无话可说了,再回自己院去。

王晏稍坐了片刻,忽见又有人来,却道是贾政遣人来请,也只好起身过去。

一进梦坡斋,见贾政就坐在书案后头提笔写字,王晏便先见礼,弯腰拱手道:

“见过世伯。”

贾政忙将笔放下,笑着近前将他搀起,口中微微责备道:

“早与你说,称一声姑父就是了,太见外了些。”

王晏只笑道:

“虽是两家亲近,本非外人能比,倘一时叫顺了口,只是怕将来官场上有人嚼舌,却与世伯仕途不利。”

贾政闻言,却只摇摇头。

自前番孔家一事之后,贾政瞧不明白那里头的弯弯绕绕,却颇喜爱王晏在经义上那一番见解。

得空之时,便常寻王晏来说话,“切磋”学问,谈经论道,因而关系日近。

有时说到兴头上,便把宝玉唤来,当面斥骂一通,唬得宝玉战战兢兢,汗出如浆,也是近日里常有的节目。

此时正听着贾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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