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56节
王夫人还要再说,贾母却先叹道:
“罢了,闹成这样,细想来,还是晏哥儿的话有见识,那就这么着吧。
令赵氏剃了头去!日后看守佛堂,日日抄经诵佛,为我的宝玉祈福!
没我的话,不准她再进内院半步!
先拉下去打十棍,后头每半个月再打十棍,打满一百棍为止!
至于环哥儿,哼,此等恶妇,还能教养出什么好来?
环哥儿日后也养在太太院里,还需太太多费些心思,教他向善,切不可随了他娘!”
见贾母拿定了主意,王夫人也只得住口,暂将心头的怨恨压下,点头应了一声。
院内一时间俱都松了口气。
虽是赵姨娘仍旧哭嚎不止,不肯叫人剪了她的头发,探春却已是神情一松。
抬起双眸,泪水盈盈的望着王晏,紧紧抿着嘴唇,神情里是说不尽的感激羞愧。
她素来明慧聪敏,一早其实就想得明白,这院子里头,真正有分量,能说得动贾母的,也只有王晏一人而已。
可终究是姨娘有错在先,她宁可自己拼了这条性命,与生母同赴黄泉,报了生育之恩,却不肯将王晏卷入这个腌臜的烂事里。
毕竟这事情是牵连到了宝玉身上,贾母心头的愤怒可想而知。
倘若求晏二哥出言搭救,若是有一句话说得不好,坏了老祖宗的脸面,纵然或许能叫老祖宗不得不“网开一面”,那时也难免要生出嫌隙来。
‘如今总归是保下姨娘一条性命,只怨自己的分量不足,却到底还是将晏二哥给卷进来了...’
探春此番心头大悲大喜,这会儿又更添了几分羞愧。
待贾母把话讲完,事情尘埃落定,探春呼出一口气来,心神一松,又觉得筋疲力尽。
虽是赵姨娘仍旧要被拉出去打板子,可既然后头还有九十杖要打,自然便也不至于立刻打死了去,这原也是王晏那番话的用意所在了。
探春自然也明白这番计较,到底自家生母性命已是无碍,探春一时也顾不得她了。
才又勉强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低声与贾母和王夫人道了谢,便又要来谢王晏。
正要往地上跪着,要给他磕头,王晏见状,自然赶忙一把拦着,将她胳膊拽住,责备道:
“三妹妹这是做什么?我也是秉着公道去说,难道竟还与我见外了不成?”
探春含泪笑笑,轻声道:
“晏二哥或许不在意,只当举手之劳罢了,与探春而言,却是活命之恩,焉能不报?
只是身无长物,也才只得行一行礼罢了。”
说罢便仍旧要跪,然而想探春如今也才十来岁的年纪,今日一番计较,便早已是心力交瘁。
况且又磕破了头,再泄了那口心气,与王晏拉扯几遭,话没说完,身子一软,便又晕厥了过去。
好在王晏正把她拉着,倒没叫她跌倒下去,见状也唬了一跳,见一手拉不住她,赶忙便打横抱起。
好在李纨也正时时关注着,见此忙迎上前来。
“三妹妹今日也哭得狠了,只劳烦大嫂子将三妹妹先带回去歇着,好生照料才是。”
今儿闹这一摊子事,李纨生怕沾了是非,若不是记挂探春,早就想跑了,只是先前不大敢动弹。
这会儿忙不迭地的答应一声,慌里慌张的上前接过探春。
王晏叹了口气,便也将探春抱着递过去。
又怕李纨力弱,抱不稳当,不免稍稍迟疑了片刻,两手便也难免在李纨怀中做了一番逗留,也好帮衬一番。
等再将手臂从探春和李纨之间抽出来,稍一使劲,便带动李纨胸前衣襟泛起一阵美妙的涟漪。
李纨本还没有在意他离得近,只是受了这番侵袭,才也不免心头一酥,又添了几许慌张。
可抬眼瞧着王晏似乎也没发觉,更似非有意为之,她自然也不敢声张的。
只强忍着羞臊,领着丫鬟先回去。
其余几个姐妹皆心忧探春,自然也无暇他顾,更不曾发觉这一遭小小的插曲,也都只忙跟在后头,一并先回园子里头去罢了...
第428章 二讨平儿
事情到此方算是了了,待李纨将探春带走,王晏便也不再多做什么逗留,又与贾母客套两句,便也欲返身回东府里去。
凤姐儿受了惊吓,今日也得空闲休养,便也一并抬脚,跟着他往园子里走,一路却偏要斜着眼睛瞧他,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架势。
王晏虽心中有数,却也故作不知。
待到了怡红院附近,凤姐儿果然便把他一拽,又拖到自己屋子里去,又气哼哼的往榻上一坐,也不吭声,反倒不与他说话。
却叫王晏看着好笑,只作疑惑道:
“这是怎么的?莫非是又有哪些不舒服?难道磕坏了脑袋不成,快再叫我瞧瞧。”
说着便也自己坐过去,又牵过凤姐儿一只手来“诊脉”。
平儿两边瞧瞧,又得了凤姐儿眼色,便默默低下头去,自出去院子里头,使唤人煎药打扫,自己却只在门边站着。
“这真是邀天之幸,才叫你躲过一劫去。”
凤姐儿朝他那爪子看了一眼,任由他捏着自己手指头把玩,却仍旧显得气哼哼的,只是扯了扯嘴角笑道:
“我是从来不信什么阴私福报的,老天爷怕也未必愿意保佑我,只怕还是托你的福气更大些。
到底您老人家大度,又一向肯积德行善,再不与人计较的,自然便有福气,我也是沾了你的光了。”
王晏哼笑一声,便道:
“你既知道,只管心里有数就是了,凭咱们的关系,还非说出来做什么,岂不太生分了些,可究竟还有哪里不好?”
凤姐儿听他这话居然也敢承认,也气笑起来:
“除了身子乏了些,其他倒还好,总归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死不得了,偏要叫一些个没心肝的小人不能如意。”
王晏瞧瞧她,也点点头:
“气色瞧着是还好,虽受了惊吓,到底也该是没什么大事了。
怪不得人常说的,祸害遗千年,我看以你的修为,少说也该还有八百年的寿数才是。”
凤姐儿忍不住“咕叽”一下笑出声来,却强忍着忙把脸转过去,故作不满的嗔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我就成了祸害了~”
偏偏虽要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到底破了功,装的便又不像,反倒跟撒娇似的。
平儿虽躲了出去,红玉却还在王晏身边跟着的,听着这话,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只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面上一下子也古怪起来。
凤姐儿话说出口,似乎也觉得语气有点不对,又忙绷紧脸色,轻轻咳嗽一声,瞧了红玉一眼,忙吩咐道:
“你也先出去,给平儿搭把手,我和你家二爷单独说会儿话。”
红玉赶忙应了一声,脚底下却没动弹,待自家爷也朝她点点头,方才肯行礼出去,顺手便帮他俩把门给带上了。
凤姐儿探头看了看,见她把门合上,方才怪道:
“红玉这丫头,原还是我拨过去的,如今我都使唤不得了,倒真就只听你一个人的。”
王晏冷笑一声:
“她如今既是我的人,要听你的干什么?你要有能耐,哪天也使唤鸳鸯叫我瞧瞧。”
凤姐儿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我是没那个能耐,左右你平日里使唤平儿,我也没见你有个客气的时候...”
王晏轻轻咳嗽一声,忙打断了:
“行了,还说这些,平儿待你如何,难道还用我多说的,还说这些没良心的话。”
凤姐儿张了张嘴,到底确实也说不出平儿的不是来,只得不满地轻轻踹他一脚,嗔怨道:
“她们都是好人,自然就我一个没良心的,拿贱人这般狠毒,分明有意要害我,险些叫我连命都丢了,你也肯为她说情,又是为了什么?
就这般处置,这也太便宜了她些!”
说着忍不住又瞪了王晏一眼:
“都怨你,非得做这好人,拦着做什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来,就该叫老祖宗把她打死了账!
如今轻饶了她,回头她要再来害我,万一得了手,你怕也不在意的。”
王晏前头在贾母面前那一番劝诫,虽说看着是全为贾府考虑,又实在有些道理,可瞧着结果,到底也是叫赵姨娘逃过一劫去。
凤姐儿亲眼见了那纸人上头写着自己的生辰八字,既知赵姨娘有这般歹心,她原也不是个良善宽容的性子,自然恨不得以牙还牙才好。
如今竟“轻轻”放过了,他前头说话时,凤姐儿虽不去与他唱反调,也不过是怕驳了他的面子,可到底心里也难免有些不满。
这会子私下里头,自然便要抱怨一番的。
王晏也知她觉得委屈,怕还有些怪自己“胳膊肘朝外拐”的。
这番心思虽也有她的道理,只是王晏也知,凤姐儿性子一贯是能得寸进尺的,自然不惯她这毛病,反倒也理直气壮的瞪了一眼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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