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38节
“求姐姐饶命!我再不敢了!是二爷逼的我!我不肯的!
姐姐千万别告诉奶奶,饶我一条性命,往后我都记着姐姐的恩情!”
平儿苦笑一声,她自己虽看得清楚这里头的祸事,却难免拦不住旁人眼馋那富贵,一门心思的往里头挤。
等祸事寻上门来,再想反悔却也晚了。
一时也忍不住有些生气的戳了戳丰儿的脑门,啐骂道:
“说什么二爷逼你?二爷什么性子你当我不清楚?还不是你这小蹄子自己糊涂,怕还当是什么好事呢!
你要真是个清白的,二爷难道真逼着你?如今你自己做的这好事,又还要我怎么帮你?”
丰儿见被平儿说破,便赶忙磕头,抽泣道:
“姐姐一向最是心善的,难道竟不肯给我一条活路?
不敢求姐姐别的,只求姐姐别和奶奶说,就算是救我一条性命了,我虽命贱,好歹也是一桩功德!”
平儿低头瞧着她,既有些生气,却又可怜她。
连自己都尚且这般为难,又何况是她们呢?
终究还是心软道:
“行了,起来吧,奶奶若是不问,我不告诉她就是了。
只是也就这一回,若是还有下次,你可别再指望我瞒着,又或是叫奶奶亲自撞见,且看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丰儿大喜过望,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起身,赶忙跑回自己屋子里打理,免得回头被王熙凤看出破绽来,心头果然觉得一阵暗喜。
二爷方才可是许了她将来有个姨娘位份的...
平儿见她跑远,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家里这位琏二爷,时不时就会从外头传出些风闻来,自家奶奶对于他在外头那些烂事尚可忍耐三分,毕竟是管束不得,可若是沾着这府上的人,却一向是有杀错没放过的。
今日替丰儿瞒过这一遭,若真能遮掩的住便罢,倘若将来事情泄露出来,自己少不得也要受牵连。
自己今儿能救她一回,将来若自己也落到这份上,也不知又有谁来救我呢?
走一步看一步罢...
然而才一扭头,却正见王晏负着手,又来瞧巧儿来了。
只是半道上见她在这儿,脚底下划了个圈,倒又往她跟前走来。
“怎么倒在这儿抹眼泪,莫不是又在姐姐跟前受了气,还是叫人给欺辱了不成,也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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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凤姐儿那头既置办妥当,贾母果真便叫人就在内院里搭了个小戏台,又摆了几桌家宴酒席。
并无什么别的客人,除薛王氏和宝钗,及史湘云外,便俱是府中子女后辈,预备要好生高乐一回。
湘云左右探头看看,便拉着黛玉小声问道:
“怎么没见晏二哥,老祖宗难道竟没请他?”
黛玉瞅她一眼,又往贾母身边坐着的宝钗看了看,撇嘴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若叫我说,不拘着老祖宗请不请他,总归今儿这样一个好日子,他便是自己要来,谁还能拦着不让?”
宝玉今天也被贾母借着给宝钗庆生的由头留在府里,不叫他往监里去念书。
他已有多日不曾在府里与姐妹们相处,这会儿正高兴得不得了,听见这头黛玉和湘云说话,也赶忙凑过来,巴巴冲黛玉问道:
“等会儿要开戏了,妹妹爱看哪一出?我这去和老祖宗说。”
黛玉扭头瞧他一眼,眼神无趣地摇了摇头,没接这话,湘云却窃笑一声,拽着宝玉道:
“二哥哥这话可当真的?今儿是要给宝姐姐过生儿,你也去和老祖宗说要点戏,到底谁排前头,谁排后头?”
宝玉也怔了一下,知自己把话说的急了,却抢了宝钗的风头,只得讪笑两声。
那头贾母也指着宝钗,要她点戏,但贾母虽是人老成精,宝钗却也是个一向周全的,根不肯多出什么风头。
虽耐不住贾母的话,硬叫她先点,却也都只按着贾母的爱好,捡了些热闹的戏来唱,旁人自然便都没有话说。
独只宝玉觉得这些戏浅薄了些,少了内蕴,嘀咕了几句。
宝钗也只当没听见,更懒得同他解释,只是也忍不住偷偷地四下张望着:
那人该收着信儿的,老太太也不会不请他,怎么竟真没来?
难道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又或是他自己不想来...
宝钗一阵胡思乱想,也隐晦地瞥了黛玉一眼,抿了抿嘴角,眼神里已添了一丝黯然。
倘若放在以往,宝钗虽也心头盼望,到底还不至于这般沉不住气。
可既连清白也都交托了出去,正是满心情浓,心心念念的时候,自然便比以往更在意十分。
以至于一向端庄沉静,不萦外物的蘅芜君,一时都显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了...
第416章 宝钗过生儿
宝钗正这么一边同贾母笑着说话,一边在心思不定的胡乱琢磨着,时不时便隐晦地朝帘子外头看上一阵。
直到某一刻,才见着有人从灯下走出来:
一身淡青缂丝云蟒袖袍,腰系素金白玉簪花暗扣锦带,头戴紫金冠,脚踩鹿皮靴。
贵重典雅,鲜明不拘,俊逸脱俗,风采卓然。
只是那条锦带略微歪了几分,也并不显得有什么不规整,反倒更多出些洒脱不羁的气度来。
身后跟着的,也不是他自己的丫头,反倒是平儿,半低着头,瞧着好像还有些魂不守舍、恍恍惚惚的样子。
但宝钗也不去多想,总归王晏本就常往凤姐儿那处去,兴许路上撞见,也是常理。
只长长的望了一眼,方才松了口气,耳边听得鸳鸯唤道:
“是伯爷来了。”
黛玉扭头看了一眼,见他这副打扮,也眼前一亮。
然后又瞧见那人也正看着自己笑,恐惹姐妹们笑话,便偏又过头去故作不见,只悄悄“腹诽”道:
‘今儿是给宝姐姐过生,总瞧着我看做什么?我又不曾拦你?’
王晏见着黛玉这般模样,也不知怎的,却总能猜着黛玉的心思,强忍着心头暗笑,拱手道: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怕是要赶不上了,幸亏老太太还帮我都留着。”
贾母也出言顽笑似的捧了一句:
“那是自然的,早早的与你说了,你人不来,我怎么敢散席?若是怠慢了你,回头玉儿还不知道要怎么闹我”
王晏哈哈笑道:
“看来果真还是林妹妹的面子大一些。”
在座几个小的便都冲黛玉发笑,惹得黛玉忙窜起来,不去和贾母顶嘴,却只朝着某个“不识好歹”的人嗔道:
“你又说我做什么?该谢谢宝姐姐才是,今儿可有人做东道呢。”
宝钗见黛玉话里头拉扯自己,也忍不住笑问了一句:
“晏二哥肯来,都已是我的福分了,早些迟些又有什么?只是别误了晏二哥的正事才好。”
王晏只笑道:
“营里头新来些军械,我总得点清楚,怕有什么短少,折腾一身的汗,又要洗漱更衣。
再想着听说巧丫头病愈,也总得过去瞧一眼,一来二去的,可不就耽搁到现在,实非有意怠慢,还要请姑妈和宝妹妹勿怪才好。”
宝钗和薛王氏自然都连道无妨。
凤姐儿瞧了平儿一眼,也笑道:
“来得正巧,我这身边没个帮手的,正要找人去寻你,倒没承望你俩个一道来了,可省了我一番工夫,巧丫头可睡下了?”
然而平儿却只跟没听见似的,傻愣愣的站着,浑不似平日里那般灵醒。
还是王晏代为答道:
“也是路上碰巧撞见了,看你说得这话,亏得老太太还常夸你有本事,难道说没了平儿,你就治不得这桌酒席了不成?”
凤姐儿见平儿竟不回话,看她这魂不守舍的,再听王晏也这般说,果然也只当她是累得狠了。
虽有些狐疑,只是当下也不好去多问,便只笑道:
“倒难为你天天这样多事,还记着那小丫头,好在真是借了老祖宗跟你的福气,才叫她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
王晏便也冲她眨眨眼睛,顽笑道:
“说只说是沾了老太太的福也就罢了,偏我本就是个没福的,自然牵扯不上。
要真再有什么好处,也只该谢你自己,起得这好名字,可不正应在这一个‘巧’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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