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24节
此等心性,于家于国,若真有什么事,恐怕是难指望的...
我这话,原也不是说宝玉一个,只是外头的人,岂不大多如此?
像这样的人,就是果然嫁了过去,做了正妻,难道便足以安生自保?
细细想来,只怕反倒还树大招风,徒添祸患了...”
薛王氏闻言,竟也辩驳不得,只得道:
“你这话自然也有道理,瞧得通透,只是宝玉终究还小,便有些陋习,也只算个玩笑,等再大些,多读两年书,晓得了圣贤道理,自然也就改了。
况且别人家,怕也未必都是这样的,我听说云丫头,不久相看了一处好人家...”
宝钗也苦笑起来,叹息道:
“我自然也盼着云丫头好,只是究竟如何,也还不知道呢,前头姨妈那里不是也说,那平乡侯世子,身子骨怕还有些不便,妈妈难道这就忘了?
况且妈妈难道不知,有句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宝玉自小就在这富贵窝里,养成这般性子,哪里就能说改就改了...
这京中各个豪门,家里真有本事的,只怕也未必瞧得上咱们薛家,若是本事稍差了些的,岂不大抵就正如宝玉这般了,甚至怕都还反倒不如的...
女儿虽然愚钝,也知男儿家立身处世,终究要以‘修身齐家’为本。
似宝兄弟这般的品性,便如美玉置于锦绣匣中,若是只拿来赏玩,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倘若将来,要寄望他支撑门楣,恐怕又难了...”
说着也轻轻吸了口气,起身走近了些,牵着自家母亲的手,屈身拜了一拜,正色道:
“妈妈今日既然提起,女儿正也有一事要说。
这两年里,女儿也常听闻,府里有些‘金玉良缘’之论...
女儿虽不知这话究竟从何而来,也不曾细去查问。
只是若真要说,女儿对宝玉,实在也只拿他当自家兄弟看的,岂有什么高攀的心思?
况且终究意趣不合,若是强求,只怕将来反生怨怼,不如只守着这亲戚情分,不近不远,反倒彼此能得个清净长久。
不然,倘若一时因着什么不着边际的念头,行差踏错的,再失了如今这份亲厚,岂非得不偿失?
其间情由,妈妈还当细细思量才是,姨妈若再相问,还望妈妈好歹也替女儿辩上一辩才好。”
薛王氏见宝钗如此,一时也手足无措起来。
要说世情往来应酬,自己或许还算多了些经验,可若是计较起这些道理来,薛王氏其实自知,自己是早已拗不过自家闺女的。
一时竟无言以对,甚至渐渐都有些被宝钗说服。
更已明白,自家这宝贝女儿,怕是已拿定了主意,这一腔心思,是难落在宝玉身上了。
‘这可怎生是好...晏哥儿好当然是好的,若是没定亲,如今便是叫我自己去求也使得...到得今日,总不能真叫宝丫头做个妾室,这也太失了脸面...
可他要真待宝丫头有这一片真心,细想起来,岂不也比西府牢靠得多...
就怕也只是图一时新鲜,将人哄骗了去,转头便不当一回事罢了,到时没个正室的位份,就更是鸡飞蛋打...’
思来想去,薛王氏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要说起来,她是做母亲的,自然能做得主。
可宝钗打小便主意极正,又通情理,薛王氏一贯疼爱,也不忍真个逼她。
又瞧了宝钗好几眼,见宝钗这会儿还遮掩着胸口那点湿痕,愈发笃定了些,半晌也只得叹道:
“府里头人多口杂,便是咱们这梨香院里头,也常有人来往的,却不比在自家清净,你素日是最知礼的,与姊妹兄弟们往来,娘一向放心。
只是你到底还年轻,有些事情,怕是不好逾越了,惹了闲话,反倒连累了你自个儿,还是得讲个周全体面为要...
你是极聪慧的,想来也不用娘细说。”
宝钗心尖儿一颤,面色却始终沉静,不见有什么波澜,不漏半点破绽,只轻声附和道:
“女儿自然省得,妈妈放心就是,岂敢有半分逾矩之行?
便是宝兄弟来这儿做客,女儿向来也都是以礼相待,字字句句,便拿到老太太跟姨妈面前去回话,也是无妨的。”
薛王氏见她拉宝玉做挡箭牌,也不好把话揭破,恐伤了自家闺女的颜面,犹豫了一下,也不再多说什么,点头道:
“你这般说,我自然是放心你的,宝玉那头我自是不担心,只怕...
罢了,总归你心里有个分寸就好,你且坐着吧,我还得见几个老掌柜,替你哥哥操持着。”
说罢便又出去,宝钗忙起身相送。
待薛王氏走的远了,宝钗方才海松了一口气,她自然明白,母亲方才必是起了疑心。
那歹人只顾着自己,却害得我来受这一番牵累,好在算是遮掩过去...
宝钗暗啐一口,依旧掩着胸口,不敢将手拿下来,横了在一旁装木头的莺儿一眼,便要入内更衣。
却正赶着文杏跑回来,宝钗见她也面红耳赤,身上衣服又多了许多褶皱,更有些气恼,瞪了文杏一眼,冷飕飕的留下句话:
“且跪着,等我叫你。”
说罢便往里头去,文杏呆了一呆,也不敢多问,扑通跪倒,可怜兮兮的朝莺儿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而莺儿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哪里还敢多话,只得隐晦地递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装作视而不见,低着头往里间去,服侍宝钗更衣去了。
只留文杏一个人跪在外间,一边提心吊胆,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边又想着方才在耳房里那些旖旎花样,又觉一阵酸麻羞臊,不自觉的绷紧了两腿。
耳边隐隐约约听着里头莺儿跟宝钗说话:
“姑娘...咱们何时再搬回到蘅芜苑去...大爷不是都养好了,这还闹着要出门呢...”
“怎么?难道在梨香院里头委屈了你不成?”
“那倒不是,只要跟着姑娘,在哪儿不能算是好日子...只是这梨香院里头,往来宾客是多了些,咱们家那些掌柜伙计,多要往这儿来的,是少了些清净,也...也不大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
“你...!且过两日再说,生怕我耽误了你不成?文杏那丫头,可是你挑唆的?”
“姑娘这可冤枉我了,我哪里有那本事,分明是她自己乐意...再说了,伯爷这样的人,谁还能不喜欢,姑娘你自己不也是...”
“你还胡说!这衣服,你别交给那些粗使嬷嬷,自个儿拿去接水洗了,可明白?”
“嘿嘿,姑娘放心就是了,莺儿自然知道的~断不叫人瞧见就是了,若真有人问起,莺儿也只说是自己的,定不会连累了姑娘~”
“呸!你的我的,又有什么区别...闹出什么话来,你就仔细着...”
第408章 王爵
虽被宝钗“赶”了出来,然王晏已占了大便宜,况且她身边两个丫鬟,又已勤勤恳恳,代自家姑娘“赔过罪”了,自然也不气恼。
不单宝钗确有天姿国色,比他预想的还要壮观一些,平日里穿着得体,反倒是拘束着了。
莺儿也不用多说,便连那个叫文杏的,看来也该改做水杏方才贴切。
似这样一处好地方,又怎能不叫人意犹未尽、流连忘返。
只是到底隔着西府,终究不大方便,自己虽已暗暗嘱托着莺儿,唆使宝钗搬回到蘅芜苑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有成效...
胡乱琢磨两下有的没的,只是方进了东府,便先见着修武走进前来,眼神里带着些笑意,低声耳语:
“二爷,贾雨村那厮,果然是好大的官瘾,这回可真是想要火中取栗了......”
王晏闻言,略皱一皱眉,继而也不禁显出几分笑来:
“如此甚好,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也不枉我一番苦心,送他这一桩功劳。
既难得咱们这位贾大人,肯不避权贵,有此忧国忧民之心,咱们也不可这般坐视,顺手帮他一把,也是应有之理了...”
——————
早朝每日里五更即始,官员们自然便要来的更早,虽备着狐裘暖炉,仍不免觉得有些寒意。
但贾雨村却并没有这样的感觉,独自挺立在角落,袖中紧紧攥着一份奏章。
他昨夜一夜未眠,到得此时,仍觉胸中一片灼热。
就在今日,他就要在这殿中燃起一把燎原大火,好成就他将来的青云大道!
他曾被人从姑苏知府的任上赶了下去,自觉尝尽人情冷暖,看透世事,如今左佥都御史的官位虽然不低,但他也绝不会就此满足...
究竟是何人,将那些罪证丢在自家门口...
但那也不重要了,这朝中派系相争,贾雨村自问早已看得明白。
若不能行险一击,何日方能出人头地!
大丈夫,怎可一日无权!
少顷,百官入殿分列,垂手屏息,待景熙帝登上御座,便议起朝事来。
若是真正重要的事情,景熙帝会私下召集几个重臣心腹,至少要先定个调子,却不会直接就在早朝上议起,惹得闹出什么乱子来。
今日原也是如此,仍旧说了一些老生常谈,不大不小的事情,提拔几个小官,处置几个污吏罢了。
然而殿内却总有些浮躁的气氛。
上一篇: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