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78节
贾政吃了一惊,连忙道:
“下官管教不当,以至小辈们惹下此等祸事来,的确正欲前往王府请教,只是不知王爷此言何意,敢请长史大人明示。
或者有什么法子,能救在下这外甥出来,下官回头也定有答谢。”
长史面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摸了摸颔下胡须,似有些为难道:
“王爷已交代过了,这答谢一事,贾大人倒也不必废神...只是令甥的案子,倒的确并不大好办...
贾大人有所不知,那明月楼,我家王爷倒的确是常去走动的,甚或有些不知道内情的,见我家王爷去得勤,便干脆说就是我家王爷的产业。
这自是无稽之谈,真要去说,实则我家王爷也不过是在其中占了些微不足道的份子罢了,然那被打死的掌柜,却真正是别人家的心腹...
我家王爷起初听闻有人在明月楼闹事,还打死了人,也十分动怒。
只是后头听闻原来竟是贵府上的亲戚,方知竟是打水冲了龙王庙了
倘若这事我家王爷说了能算,那也用不着贾大人费心,一准的就已经把人放了。
可那主人家也是背景颇深的人家,连我家王爷尚且要客气着些...
贵府上此番只怕难免要给出个交代,我家王爷的意思是...”
那长史左右看看,见没什么闲杂人等,方才更压低了声音道:
“我家王爷的意思是,不如干脆就罢了,若不能以那薛蟠来抵罪,难不成贾大人是要用你自家的子弟,去给一外姓之人替罪不成?
我家王爷这话,还望贾大人深思啊,此番我家王爷实在是已经尽力,还望贾大人勿要怪罪才好...”
贾政听着这话,见连北静王也言无计可施,心中更是不安,实在也不知薛蟠此番究竟招惹到谁的头上去。
只是到底也不忍就叫薛蟠这么没了,还是问道:
“王爷美意,下官自然领会的,只是还求长史赐教,究竟是哪家贵人,竟这般体面,连王爷也都...?”
那长史瞅他一眼,啧了一声,便讳莫如深地摇摇头,只拿手往天上指了指。
贾政果然面色大变,再不敢多问,只连连起身作揖道:
“后辈无状,累受郡恩,已是羞惭无地,不能回报,怎敢再厚颜央求。
至于怪罪之言,岂非折煞下吏?更不敢当。
王爷既不在府上,请长史大人代为回禀,就说下官心中已然有数,愧领王爷美意,不敢再妄作奢求,”
那长史闻言,方才点点头,起身就要告辞,贾政连忙相送,又命人备了厚礼,长史推拒一二,便也收下了。
只临了却又道一句:
“听说贵府上那位琏二爷,险些也出了事?我家王府后头去问,却言已放还家了,可是如此?”
贾政忙道:
“正是如此,琏儿原也没什么过错,想来不过是因一些误会,一早便已回府了。”
那长史笑道:
“如此便好,也是我家王爷听闻,连裕王府跟忠顺王府都在打听此事,晓得这两家与贵府上怕是有些误会,才难免惦记着些。
只是连我家王爷先前也还不知,原来贵府上还有这般门路,可见贵府到底是八公之首,究竟常人是不能比的。
既然无事,待我回禀我家王爷,也可安心了。”
贾政听得莫名其妙,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又连连称谢不止,默认一番罢了。
也只在心里头疑心,莫不是贾雨村,甚或是钱尚书那头已出了力的。
虽然如此,待长史离去,贾政想着先前长史那一指,心头仍愈发惊疑惶恐,终于也再不敢想着于薛蟠一事上出力。
便也只叫王夫人若无事时,多往梨香院去劝慰几番罢了。
并又命人往东府里去言语一声,只说贾琏已经回府,至于薛蟠如何,自是也绝口不提了。
...
王晏皱着眉头看着跟前的老者,不发一言。
这老者也就这么躬身立着,面上带笑,也不去催促,由得他去打量。
半晌才见王晏倏然一笑,伸手请道:
“老人家请坐,老人家不在阁老跟前伺候,怎么竟有空往敝府来?莫非是阁老有什么指点?”
这老者不是别个,正是许象乾跟前老仆。
人常言“宰相门前七品官”,如今大乾虽没了宰相一职,然以许象乾的地位,其实原本也差不离了。
因而这老仆平日里原本见的各路贵人也多,站在王晏跟前,倒也并不显得如何局促。
见王晏终于开口,才忙拱手笑答道:
“伯爷跟前,老奴岂有坐着回话的道理。
我家老爷倒没什么旁的话说,只是也知道靖安伯向来的威名,偏偏一贯又忙着公务,也没多少空闲与靖安伯交心。
这回也是听说了一事,晓得靖安伯心中定然挂念,我家老爷便也打听了两句。
又吩咐了几句话,便叫老奴来跟靖安伯说一声,隔壁府上那位贾将军,如今已无事了。”
王晏微微眯起眼睛,又定定地瞧了一阵,方才随意道:
“这倒稀奇,既是隔壁府上的事,又与我有什么干系,怎的阁老既叫你往我这里来,岂不是跑错了门了。”
那老仆便笑道:
“虽是贾家的事,只是贾家自己如今也管不得,到头来,也还不是一样需得求到靖安伯跟前来,因此索性也不多跑一趟了,就跟靖安伯说一声,也是一样的。
况且我家老爷听闻,那位贾将军,与靖安伯的关系也颇为亲近,乃是靖安伯的姊丈。
如此说来,更不能算与靖安伯不相干了,怎么难道不是?
倘若如此,想是我家老爷错听了什么传言,才有这般误会,便再将这话收回去也使得。”
王晏挑挑眉头,只呵然道:
“关系倒是不假,可到底也是两家人,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只是倒不曾料到,阁老大人竟对在下如此关注,这真叫在下也受宠若惊了。
既阁老大人已有吩咐,替在下消解了这桩麻烦,在下虽感激不尽,只是如何竟只放了贾琏一人,还有一人尚在狱中,阁老大人莫非不知?”
那老仆便道:
“我家老爷自然知晓,只是此番肯交代这两句话,一则是因看着靖安伯的颜面上,二则,也是因我家老爷与老国公原也有几分交情,不忍见其后辈罹难罢了。
再至于旁人家的事,自然还是要由国法处置才好,我家老爷也不欲多干涉的。”
王晏闻言,心头便有几分哂然。
贾代善如今连骨头都已成了灰了,就是以往这许象乾真与贾代善有什么交情,然而这么些年,贾家屡受挫折,到底也不曾见其发一句话来维护的。
这时候再谈什么旧交情,也实在是糊弄鬼的话罢了。
只是他也实在弄不明白,许象乾因何白白送出这一桩“人情”来,也懒得再拐弯抹角的,径直问道:
“阁老既有美意,在下也不能不领会得,只不知阁老究竟是何意图,不如且照实了说,倘有在下能效力一二的,也必不推辞。”
那老仆笑道:
“虽原不过是因知靖安伯英明,叫我家老爷看着同殿为臣的份儿上,起了几分爱才之心的缘故。
然既是靖安伯这样说,我家老爷也不好就此谢绝了美意,老奴来时,我家老爷便已有交代,或许倒也正有一桩小事,要有劳靖安伯帮衬一二。”
王晏也勾着笑道:
“哦?但不知是何事?”
“也不是旁的,我家老爷素来听闻靖安伯家中经营运河水运,十分能耐。
可巧去年我家老爷乡里棉布丰收,只是一时乏了销路,卖不出去,眼看已是开春,若再迁延,岂不害了许多百姓生计?
因此我家老爷日夜劳神,正指望着靖安伯肯搭把手,借着贵家船运,往南边多发卖些,也好救济些乡里百姓,不知靖安伯可能应允?”
王晏心头微微一警,不觉眼底一沉,默然几息。
“仅是为此?”
那老仆便笑着点点头:
“仅是为此,再无他意。”
第378章 薛王氏:咱们可拿什么,去说得动他的...
老仆回了自家,从后门里头绕进去,才寻着自家老爷,正搬着椅子坐在院里,似是有几分出神。
老仆等了半晌,见自家老爷始终不曾言语,方才近前,轻轻唤了一声:
“老爷?”
许象乾这才回神,望他一眼,又转过头去:
“回来了?可见着那小子不曾?他可答应了?”
“已见过了,听闻是老爷吩咐,靖安伯自然不敢怠慢,一口便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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