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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55节

不如就请傅姑娘暂且搬去容身,待傅大人有了音信,再做打算不迟,爷以为如何?”

王晏轻轻咳嗽一声,便也点头道:

“倒也是个法子,你若不嫌弃我那地方简陋,做个暂且存身之处,也还使得。

至于一应家私,也都齐备的,也省得你另做安置了,总要方便一些。”

秋芳刚才肯上这马车,其实便已是认了命。

这会子听得这主仆两个言语,自然情知,将这话由着那红玉这女子来提起,也不过是给自己留着颜面罢了。

自己这般地步,又岂真还有什么拒绝的余地了。

稍作犹豫,便也不再多做什么纠结,只轻轻点了点头,一手仍拉着红玉,一手已悄悄攥紧了膝上的衣裙。

待马车在一处小院门口停下,几人便都自里头出来。

秋芳稍作打量,这院子不过二进,方方正正,一览无余,若论及奢华舒适,自然不能与自家相比,但秋芳也并不在意这个。

红玉忙道:

“委屈傅姑娘便在此稍作安置,回头我再叫人添置些常用的物件来。”

秋芳只默默点头,跟着王晏在这院子走了一圈,王晏便道:

“我尚有些事情处置,先回府去,你若有什么不顺心的,便叫人来告诉我,或者直接来见我也可。”

秋芳怔了一怔,微不可察的松了松眉头,又轻轻点头,嘴唇张了张,小声道:

“多谢你...为我哥哥的事,却害你这般费心了。”

王晏随意一笑,轻声道:

“为了秋芳,费这些心思,也不算什么。”

秋芳听出他这话与自己说的不是一个意思,耳垂微微红了红,又不再吭声,只是捏了捏袖角。

王晏也不再逗她,上了马车,扬长而去,秋芳送出门外,目送马车转过街角,肩背微微一松,吐出一口气来,神情间松缓了不少。

那小丫鬟凑上前来,在她耳边小声道:

“姑娘,上回靖安伯来咱们府上,奴婢就觉得他跟姑娘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这回他又为着姑娘忙里忙外的,岂不更显得对姑娘有意?

况且还是个君子,我还以为他只是爱慕姑娘的好颜色,今儿难免要趁人之危来着,不想这便走了。”

秋芳闻言,面上先是一羞,继而又泛起一丝苦涩,默默转回这宅子,沉吟良久,缓缓问道:

“荷儿,我记得你家就在这京中,可还有什么亲戚...?”

————

马车里没了旁人,红玉便不似先前那般正经。

卸下“东府内宅大管家的威严”,便往自家爷怀里一靠,坐在膝上,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古怪的意味道:

“今儿还早,爷怎么不在傅姑娘这多留一会儿,她这会儿才刚遭了难,岂不正该陪她说说话,好好哄一哄,说不准今儿爷与傅姑娘就成了好事了。”

王晏将手探进裙子里,放在红玉腰上,轻轻捏了捏,皱着眉头笑问道:

“在你眼里,爷就是那等趁人之危的人不成?而且还这般急不可耐?”

红玉半点也不带怕的,还故意拱火道:

“爷的心思,谁还瞧不明白?我看连那位傅姑娘自己心里也有数的。

这会儿就这么走了,说不准那位傅姑娘心里头还有些失望呢,要不然爷再回去瞧瞧?”

王晏点点红玉的鼻子:

“你当人人都跟香菱似的没心没肺,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

红玉闻言,也不再劝,往王晏胸前一趴,把脸埋进去,两条胳膊尽力环在王晏的腰上,蹭了几下便不动了。

王晏稍作犹豫,对外头吩咐一声,马车稍稍转了个方向,又往林家去。

林如海自然就在家中,听见他来,便招他来书房说话。

只是还没说上几句,黛玉便“假惺惺”的端着给父亲的参茶,也装模作样的跑过来,然后便赖在这里不走,当然也不会有人赶她。

“京察闹的愈发热闹了,我虽不常出门,外头的动静偶尔也能听见些,听说最近各个衙门都闹的人心惶惶的,可有什么与你有牵连的,该走动的人情,还是要多走动些。”

“伯父放心,旁的倒没什么,只是顺天府那位通判傅试,与我以往倒有些交情,更与西府里十分相熟的。

因任上贪了不少银子,也被人弹劾,眼下已下了狱,晚辈虽已想了些办法,也不知有多少成效。”

林如海略微皱眉,又点了点头,倒没就傅试一事多说什么,只道:

“他既确有贪污财货之事,也算罪有应得,若真救不得,且随他去,只是这几日朝堂上的动静,你可看出什么来?”

王晏面色一沉,微微眯起眼睛:

“我前日里才见过那林珏,京里因他“背主求荣”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不知有多少人私底下骂他,许党中人更多有人恨其入骨。

只是这人自己倒平淡的很,他与许阁老原是亲族,做下此举,竟一副全无挂碍的样子。

我与他也算相熟的,此人虽确有才干,大抵也还没有这般心性。

或许伯父所言不错,其中怕还另有隐情,许阁老其人,果然不是好相与的。

赵常的案子,闹的这般大,尚书都倒了一个,周党绞尽脑汁,罗列罪名,虽牵连了许党不少党羽,只是最后除了一个‘失察’之罪,眼看着竟无一样能牵扯到许阁老身上去。

这罪名不大不小,岂不正恰到好处?

若只凭这个,就想将一任首辅,三朝元老定罪下狱,乃至于抄家问斩的,只怕皇帝都要背个苛虐臣子的罪名。

手脚这般干净,看来这赵常一早便是弃子,许阁老是早做了准备了。”

林如海缓缓抚须:

“我看也是如此,这案子拿来分化打击许党是极好的,然许党终究势大,若这会儿就牵连到许阁老身上,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只怕周阁老自己也不安稳。

周阁老的性子一贯沉稳,此番如此急切发难,要么就是果真被那‘首辅’二字迷了心窍;

要么,就是连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下了。

无论如何,也可见他手段远不能比许阁老举重若轻,便是要对自己下刀,分寸力道,也皆在他许阁老自己手里。

该舍的舍,该弃的弃,你虽天资聪慧,这等心思城府,才是你要学的东西。”

王晏缓缓点头,这一场党争,正是摆在他眼前的一场大戏,合纵连横,分化拉拢,列位臣僚,皇帝,乃至西苑里那位太上皇的心思,皆可从中窥见。

将来若要见缝插针,正可有的放矢。

便如他近日来借着党争之势,在军中提拔亲信,分化拉拢,打压异己,就没什么人顾得上他。

甚至连皇帝原先安插在其中那些人手,如今也渐渐都架空了去。

“许党有此等声势,先前与文臣之中可谓一呼百应,州郡悉为党羽。

许阁老更是三朝元老,天下景从,一朝皇帝发难,犹要行断臂之举,若换作晚辈,只怕也难以如他这般应付妥当。”

林如海听罢,叹息一声,啜了一口参汤:

“原先听说你是一甲进士,弃文从武,我心中还实有些不解,以为你是一时昏了头。

如今再看,到底武将也有武将的好处,文臣的地位威风,终于是要靠着圣意。

单这一点上,终究不能比武将,手中若有兵权,便算是落在了实处。

若非许阁老心有畏惧,这么多年不敢逾越雷池半步,谨守着文臣那一亩三分地,陛下想要动他,只怕还得再多等两年...”

第363章 黛玉:怎么又有一个...

王晏眉头一皱,他也正觉得奇怪。

以许象乾的地位权势,居然半点军权不沾,未免显得也太老实了些,便问道:

“只不知这许阁老又何故如此谨慎小心,莫非真是因他忠心耿耿?”

林如海呵然而笑:

“于他这等权势地位的臣子而言,再说什么忠心,自然已是笑话。

许阁老这般谨慎,忠心或许也有,更多也只不过是因为他不敢罢了。”

说着便顿了顿,又低低地叹了口气: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其实不提也罢。

昔年先荣国受命,北伐建功,太上皇为与太祖元从一系相抗,大肆封赏,由此才有了如今朝堂上的顺平旧臣,这文臣当中,为首的便是许象乾。

至于武将,若先荣国尚未离世,那自然是谁也争不过他的,可他建功受赏,未过上几年,便已溘然长逝。

你该知道,如今九边里头,将佐总兵,十成有七成,祖上都是那时跟着先荣国北伐立功的旧部,甚至怕还有不少人,如今都还在世的。

先荣国病逝,这伙打了胜仗,战功赫赫的骄兵悍将,哪里是常人能压得住的。

况且彼时立国未稳,也只好在太上皇尚有威望,一直到今日,九边军权,其实仍旧捏在大明宫手里,未尝有半点放松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后来出了那一桩大事,太上皇禅位隐居,今上即位,可太上皇虽然禅位,坐过那位置的人,又岂肯这么轻易就放下手中权柄?

边军的军权他自己掌着,甚至京营之中,原也多有愿从大明宫中号令的,以至于今上继位十余年,仍处处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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