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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41节

“你既知道我今儿是去了钱大人府上,还说这些做什么,岂不是胡思乱想。”

凤姐儿讥讽两句,便也罢了,只叫平儿去剥了个水煮的鸡蛋了,拿帕子裹着,给贾琏滚一滚消肿,一边问道:

“既是那薛蟠生的事,可要去寻太太说一声,难不成白吃了这亏?”

贾琏自己却有些犹豫,到底他性子一贯不强,又不是个太过计较的,思来想去,也还是摇头道:

“罢了,也不算多大的事,睡一觉自己也就消了,那呆霸王再如何,也是太太的侄子,关起门来总是一家人,这回且忍他一忍就是了,省得平白又多出事来。”

贾琏自己都不肯出头,凤姐儿自然也不去多事的,只点点头,夫妻俩一时又默然下来。

贾琏坐了一阵,便又觉得难熬,见凤姐儿面色淡淡的,自顾自坐着翻账本,他自己却还惦记着一事,也只得没话找话道:

“要说起来,怎的方才回头又不见你人,连平儿也不在屋子里头候着,叫我回来,连要喝杯热茶都没人添的。”

凤姐儿哼了一声,斜他一眼:

“府里头里里外外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有个空闲时候,你琏二爷要喝茶,就是我们不在,院子里头这么多人,还怕少了人服侍你?

要有什么事,就说,也别拐弯抹角的。”

贾琏便讪笑道:

“话也不是这样说的,只是先前在外头听人说了些话,正想着回来问一问你...我听说晏兄弟那座酒楼,竟有你的份子在里头?”

凤姐儿心头一跳,面上微微顿了顿,故作诧异道:

“你这话又是在哪听来的?”

贾琏笑道:

“你也别问,只说是不是这回事儿就完了。”

凤姐儿当即嗤笑道:

“我看你莫不是喝多了马尿,竟失心疯了不成,我与他需都是姓王的,难道还能要他什么好处?到底是哪个在这里头胡乱造谣,倒传到你耳朵里头去了?”

说着便不着痕迹的瞥了平儿一眼,却见平儿也变了脸色,隐晦的朝她摇了摇头,便叫凤姐儿愈发狐疑起来。

贾琏奇道:

“果真没有?就是有也无妨的,又不是什么坏事,何必瞒着我。”

凤姐儿便恼道:

“呸!说没有就是没有!有什么瞒不瞒着的!

哦~我知道了,莫不是你琏二爷在外头吃酒,又少了银钱,也不知从哪里听了这些怪话,倒又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

我劝你也是想瞎了心,别说原本就没有这一回事,就是有,也没有多的给你!”

贾琏见她发起脾气来,横眉冷对的,也忍不住咬了咬牙,面上却也只得赔笑劝道:

“我不过就是听了这话,觉得奇怪,随口一问罢了,又没说旁的,好端端的,发脾气做什么?”

凤姐儿瞧他一眼,她对贾琏实在知之甚深,便是贾琏未及开口,她自然也瞧得出贾琏的打算。

当下冷笑一声,便拂袖而去,竟干脆将贾琏抛下,压根不给他再多开口的机会。

平儿见状,也不敢多言,赶忙跟上。

贾琏自也是无可奈何,眼见凤姐儿这般做派,气得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恨恨的一拍桌子。

气恼半晌,思来想去,却从外头将那个叫丰儿的丫鬟叫进来,喝问道:

“你家奶奶先前往什么地方去了,你可知道?”

丰儿瞧他一眼,便把头低着,犹犹豫豫的道:

“我...我听说是太太有什么事,叫奶奶往东府里头去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

贾琏听着,却又想起先前在明月楼听到的那些怪话,心中怒火欲炽,又见凤姐这般态度,那股子闷气直往上撞,猛的一拳便捶在粉墙上。

恨恨的吐了口气,咬紧着牙道:

“好哇!我说她成日里忙的什么,都不能见个人影,敢情倒都是往别人家去了!

真是好没理!她自己没个顾忌,传了什么好名声出去,叫我成了笑话不说,反倒竟还来怪我!

倒像我贾琏做了贼,她竟成了清白无辜的菩萨了!

整日里辖制我,莫非仗着旁人的势,真敢欺压到我头上来了不成!

把我这正经丈夫当成了堵门的石狮子,只配守着空房听使唤,且还要事事来瞒着我!

早晚有一天,仔细叫我得了什么好把柄,那时才要叫她知道我的厉害!”

第354章 党争

此后几日,许是贾政果真出了头,寻了水溶说和,薛蟠的事情便就此平息下来,一时倒没见有什么后续。

王晏也没去多做什么理会,总归薛蟠是死是活的,他也并不放在心上,就是薛蟠真出了事,薛家真求上门来,到时候他再打听几句,那也都来得及...

大不了也就是一句“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薛蟠一事虽归于平静,朝堂之上,正月才刚过去几天,原先勉强维持在表面上的祥和之气便被撕扯得干干净净。

二月中京察一事便要推行开来,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有,文官们也阻拦不住,只得竭力试图将这京察大权握在自己人手里。

“许派”和“周派”党争愈发凶狠,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

虽说两边的领头人,时不时在内阁里头撞见,还能互相点点头谈笑风生的,底下人却已大有要你死我活的架势了。

但这终归是文官们的事情,武将们也只能看个热闹,并不敢往里头伸手,若是此时有哪个武将敢企图去攥着文官们的命脉,则无疑是要被群起而攻之的下场。

若真如此,只怕想流放岭南都是做梦...

王晏也是看热闹的一员,借着这机会,将自己所知所学,与如今朝堂上两派权争之时展露出来的各种手段相印证,又常向林如海请教,于其间关窍之处,倒也颇有所得。

更时常惊叹于这帮文臣的阴险毒辣,人面兽心,并大加谴责,似浑然忘了自己其实也是文臣出身。

却在心里期待两边能争斗得更凶狠一些,然后时不时的在心里勾画两笔,已备将来所需,也不必多提的。

党争激烈至此,自然免不了要耽搁国事,但好在这些日子没什么要命的天灾,也没到征收春税的时节,虽仍不免有许多“小事”,但看起来也可称一句太平。

因此景熙帝也并不着急,更不急着将京察主官之责定下,只是任由两派相争,撕扯的血肉横飞,而他则稳坐钓鱼台,高高在上。

最多也只在周元落了下风,支撑不住的时候,方才不着痕迹的拉一拉偏架,好叫他能喘过一口气来,继续与许象乾争斗,直到有一方彻底败倒为止...

这日朝会上仍是吵吵嚷嚷,除了又有两三个小官被人攻讦下狱,其余诸事一无所得。

而这也是这些时日的常态了,一众官员虽也知党争非利国之道,可到了这步田地,裹挟其中,也只得蒙着眼睛往里撞,谁也不敢后退一步。

好不容易散了朝,乾清宫里的官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的结着伴,自御道两边的台阶上下来,今日得胜的商量着一同去哪里饮酒,落了下风的则计划着去谁的府上再做筹谋。

许象乾和周元落在后头,不疾不徐的往外走,然后就在门口碰到一起:

“老大人先请。”

许象乾立住脚步,抬起头来:

“嗯?是长申呐?没事,你走你的,我这年纪大了,脚底下走得慢,别耽搁了你的工夫。”

周元微微一低头,笑道:

“老大人走慢些才好,只有别摔着,慢些怕什么,脚底下走得稳妥,咱们这些后辈看着也安心。”

许象乾摇头苦笑道:

“老喽,想稳妥也稳妥不住了,拄着拐杖都站不稳,说不准哪天一觉睡着了就睁不开眼。”

“老大人老当益壮,说这些做什么?”

许象乾呵呵笑了两声,又打量周元一眼,忽然道:

“不服老不行啊,长申,你也老了啊。”

周元微微一滞,继而叹了口气,面上的笑意也淡了许多,手拂过鬓角一缕灰白的长发,叹息道:

“首辅大人说的是啊,我也老了,前两天贱内还说要给我过寿,才叫我想起来,今年我都六十了,好好的还折腾人做什么,索性回绝了去。”

许象乾也点点头,颇为赞同道:

“这话倒正是,一把年纪了,废那些事,白白耗神,有那工夫,不如多看两道折子。”

“老大人忧国之心,下官钦佩。”

“说起来...去年番邦进贡了两只白虎,就养在西苑里,倒是个稀奇物件,太上皇十分喜爱,长申可去瞧过?”

周元微微一愣,笑道:

“未得太上召见,不敢擅自打扰。”

许象乾摇摇头,似是闲聊一般:

“我倒进去瞧过,那两只虎生得真好,威风凛凛,可惜我昨儿听说,西苑里喂虎的内监不太谨慎,只带了一块肉。

两虎为那一块肉争食撕咬,昨日竟死了一只,另一只也腿瘸眼瞎,威风不在,倒可惜了这稀世的珍兽。”

周元微微垂眸,旋即又笑道:

“畜牲不通人性,便是先前吃的再饱,见了肉,也还是要忍不住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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