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8节
“我心意已决,况且你父子这么些年,治理家业尽心竭力,若非如此,二叔他也不至于这般年纪就...
这些本也是你该得的,若连这也不肯要,才是果真不将两房看作一家,还是快别推辞。
我来之前已定下船只人手,待送完二叔最后一程,我与你兄长,还有宝丫头,也就一齐动身了。”
薛蝌便惊讶道:
“婶婶决定为何这般仓促?”
薛姨妈便稍稍显出些笑意道:
“也不瞒你,原是早前几日,宝丫头她二舅就从京里来了信,说是今年圣上降下隆恩,凡有崇诗尚礼的仕宦名家之女,可以入宫待选。
她二舅来信问我意思,想要把宝丫头送进宫里去。
我原还犹豫未决,不想又出了你兄长这桩事,索性便也就此定了,如今已写了信去,叫她二舅先替我们周全着,行程上也不好再多耽搁了。”
院中来祭奠吊丧的众人,一时都暗暗惊奇,连薛蝌身后几人,闻言面色也陡然变了一变,隐隐显出些惊疑之色来。
薛蝌又沉默一阵,也只好点头道:
“既是婶婶心意已决,晚辈也只得遵从,只是盼婶婶切勿以晚辈为念,当多置金银,以便将来所用。”
薛王氏便感慨地连连点头,又拉着薛蝌的手轻声细语,垂泪叹息,待到天黑,方才被薛蝌劝回。
待坐进轿子里行了一程,薛王氏方才拉着宝钗的手,叹息道:
“我的儿,虽是按着你的主意说了,只是咱们薛家在江南这偌大家业,难道真就...”
宝钗也轻轻叹息一声,强扯着些许笑意,便安慰道:
“后头几日,只怕还要叫妈妈受些委屈,给二叔戴这几日的孝了...也算是替哥哥赔罪。
至于这些家业,妈妈不必想了,便是不丢给蝌兄弟,等咱们上了京,这些家业,早晚也是插不上手的,妈妈今日不是已经瞧见了。”
薛王氏便也苦叹一声,想着方才薛蝌众人“气势汹汹”的样子,也只好点头,将苦水咽回肚子里去。
宝钗见母亲肯听劝,才算松了口气,也念及方才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况且就算如此,只怕蝌兄弟和琴丫头日后...也未必能由得他们自主了。
这几日妈妈收拢变卖家业,却不可过分了才是。”
薛王氏讪笑点头,微微显出几分尴尬:
“这是自然,也不用你说的。”
薛王氏等人既去,那周掌柜一干人等便忙都挤上前来,喜笑颜开,同薛蝌拱手道喜,连薛蝌也带着笑,一一回应了,只道:
“往后还需各位叔伯多多指教才好。”
几人自是拍着胸脯答应下来,便领着许多人告辞而去。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宝琴才默默近前,看着自家哥哥那张看似含笑,实则却眼中分明暗含怨怒的脸色,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只得轻轻拉着哥哥衣角。
薛蝌见宝琴面色担忧,终究忍不住,陡然红了眼睛,长叹一声,化去面上怒气,扭头看向父亲棺椁,至此才流下两行泪来。
宝琴见状,也咬着牙默默流泪,却不说话。
只将袖中那个怎么晃荡也不肯倒下的小瓷人紧紧攥在手里。
第45章 甄家算计
薛家这头计议已定。
因薛家二老爷本无官身,只一寻常商贾,论礼便不可停灵太久。
况且又有诸事催逼。
七日既过,便出灵下葬。
薛王氏及宝钗、薛蟠等,这段时间也都收拾妥当,筹足了银两,交给王子升往甄家送去。
又恐再生变故,一日不歇,当即乘船北上而去。
甄家那头得了银两,又有王子升出面说和,兴许多少还看着王子腾的颜面,果然没再多做追究。
至于贡物被焚之事,甄家也一口答应下来,由他们代为向宫里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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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家大宅。
内厅。
甄应嘉满意看着桌前厚厚的一摞银票,面带笑意,似乎全然不为先前那一场大火而烦恼。
正要将这银票再细细数上一遍,就见有一中年人冒冒失失的闯进来。
却是三房里的甄应服。
甄应嘉见自己这番举动恰好被人看见,面上也微微闪过一丝尴尬,十分自然的将银票都揣在怀里。
继而便眉头一竖,轻轻咳嗽一声,喝骂道:
“这么大的人了,成天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又有什么事?谁又把咱们家的库房烧了不成?”
甄应服被骂得一缩脖子,讪笑着一拱手道:
“大哥这是说笑了,像这样的好事,哪能天天都有。
是底下人得了信,薛家那伙人,果然离开金陵了。”
甄应嘉便一扬眉,抚须笑道:
“走了便好,只要别在金陵,早晚再给我把这桩事扯出来,太妃回信了没有?”
甄应服附和着笑了两声,便忙道:
“已回信了,说是会在太上皇跟前替咱们转圜此事。
也真亏得今年生丝减产,不然还真不好说,叫咱们只需把给太上皇的孝敬银子补上就是了。
生丝减产,绸缎的价格就高,这样一进一出...不不不,大哥计策高明,此番分明是进了两回!
就是算上往大明宫里那一笔,咱们也是过了个肥年。而且还没了后顾之忧。”
甄应嘉闻言,便放下心来,捏着颔下短须,含蓄得笑了笑:
“倒也不算什么计策,不过是两个蠢笨后生,自己往上头撞罢了。”
末了又叮嘱道:
“此事不要叫老太太知道...账本可都烧干净了?切不可流露出去!”
甄应服忙道:
“这也要大哥叮嘱?小弟亲自盯着人烧的,再没一个错漏!也就是半道上宝玉那孩子瞧见火光跑来看热闹,顺手翻了翻。
再有当时帮忙的几个下人,已经都处置了。”
甄应嘉闻言,嘴角猛地一抽,怒骂道:
“这孽畜!什么好坏他都要跑去瞧瞧!你去找他,把话跟他说明白,敢往外说一个字,他老子就要打断他的腿!”
甄应服听着,却暗暗撇嘴。
左右老太太还在,你要真把宝玉腿打折了,只怕你自己也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只是这话不能明说,只好赔着笑答应下来。
甄应嘉见状,才哼了一声,扫他一眼,便似不在意的问道:
“薛家那些变卖的家业,咱们拿到了多少?”
甄应服忙道:
“自是早就准备着,只是贾家、王家、史家,也都各自接手了些,咱们虽准备的早,也只得了三成,不过却都是好地段儿。
此外还有他们薛家自己一些老掌柜,想是攒了些家底,也偷偷的买了些铺面回去。
再剩下些为数不多,油水不大的,便都归了薛家二房里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了。”
薛家虽是江河日下,到底也是皇商,置办的铺面产业,自然都是在些繁华地界。
甄应嘉已极为满意,便点点头,面上显出些悲悯道:
“那四家本就同气连枝,自然更为亲近,咱们能得了三成已是足够。
况且事不可做绝,也要给人留些生路,剩下的那些,就随他去吧,只管先把咱们吃进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甄应服连忙点头,只是忽然又想起一事来,皱眉道:
“倒还有一桩,还需大哥拿个主意...被咱们买通了的几个薛家下人,都说薛家这些人是上京去了,听说还要将他家姑娘送去待选。
这要真被选中了,那可就...”
甄应嘉皱眉问道:
“那个薛家姑娘,模样如何?”
甄应服便连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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