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14节
“老太太生辰,怎好不热闹热闹,太过冷清了,也不是咱们做儿女的心意。”
甄老太君便哼笑着指指自己的大儿子:
“凭你怎么说,你这哪里是给我过寿,你是找着这机会给你自己寻热闹来了。”
甄应嘉便连连赔罪言称不敢,甄老太君不再搭理他,又示意贾雨村自便,看来也甚为熟悉了。
这才微微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王晏两眼,笑着同他招招手:
“这就是靖安伯爷了不是?老身失礼,伯爷可好近前来,叫老身好好瞧瞧?”
甄老太君年届八旬,到这等年纪,哪怕就是皇帝,也不好与她摆谱,王晏微一犹豫,便也上前几步,走到软榻前。
甄老太君细细瞧了一阵,才感慨道:
“果真人中龙凤,可惜伯爷说来本是金陵人士,不想我看着竟还有些眼生,想是以往竟都不曾来往走动过的?实在太生分了些。”
非是我人老忘事,任是再怎么糊涂,似这般俊秀了得的哥儿,怕是比我家宝玉还胜过三分去,但凡见过,断然忘不得的。
说来说去,到底还是咱们甄家少了缘分。”
她这话说得,自然便是昔日险些与王家结亲一事了。
更惋惜地摇摇头,指着甄家一众,不无惋惜道:
“我这几个儿孙晚辈,皆不成器,独几个孙女,却都是极好的。
当初寻到你们王家,本以为正是一桩良缘,不料竟是有缘无分,实在叫老婆子可惜。”
一旁的甄家子弟听得这番话,皆面有惭色,王晏却笑道:
“老太君何必如此,有老太君这等德高望重的长辈,贵家几位小姐岂无良缘?
晚辈才疏学浅,不过只一副皮囊,勉强还可一观,这正是叫贵家小姐躲过一劫才是。”
甄老太君被哄得哈哈大笑,虽如今看着王晏,对于当初错过两家婚事,仍觉得十分遗憾,眼下却也只能作罢。
甄应嘉更忙打断道: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也是因伯爷正好路过金陵,又是母亲生辰,儿子才斗胆请了伯爷一同来坐坐。”
甄老太君方才点点头,又略略起身弯腰,竟稍行了一礼,口中客气道:
“为着老太婆少许私事,竟搅了伯爷安生,实在是怠慢了。”
正一通热闹,外头忽然传来一声:
“方才就听得热闹,又说什么亲事,是谁有亲事?
老祖宗难不成竟果真要将姐妹们给嫁出去不成?
话音未落,帘子一掀,便走进来一位穿着蟒丝箭袖,头戴紫金束冠,面若满月,肤若涂脂的贵公子来。
甄家老太君一见着他,脸上便已笑出褶子来。
连连招手叫那年轻公子近前,搂在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替他擦擦额头上的汗,轻声责怪道:
“你又跑哪儿去,疯了一身汗?也不回去洗个澡再来,仔细着了寒。
莫不是你身边那几个丫鬟都不尽心,她们要是不好,你只与老祖宗说,老祖宗再给你换。”
那贵公子便笑道:
“方才与李家几个哥哥一道蹴鞠玩耍,又喝了酒,一时跑动得累了,才出了一身汗。
老祖宗何必责怪她们,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她们又不能强迫我。
女儿家都是水做的物件儿,换却不必,若是老祖宗肯再赏我几个,我便要了。”
甄老太君乐道:
“你身边都有那么些了,又看上我哪个丫鬟?
罢了罢了,你看中哪个,只管领了去就是了。”
那贵公子便连连道谢,又摇了摇甄老太君的胳膊道:
“老祖宗还没回我,莫非是谁要娶我家姐妹,也叫我瞧瞧,姐妹们都是金玉一般的人品,若嫁出去,岂不都糟践了。”
甄老太君笑道:
“尽胡说,难不成你还真要把你几个姐妹留在家里,养成老姑娘不成?”
这贵公子便道:
“便是养着又如何?咱们家难道竟养不起几个姐妹,像姐妹们这般的人品,正该留在家里,陪我一道玩耍。”
说着才一扭头就看向王晏,虽一向不在一块顽耍,又没什么往来,只是他倒也认得王晏的,一时惊疑道:
“怎么又是你?上回叫你不能得逞,难道竟还不死心不成?你有什么能耐,敢说要来娶我家姐妹?”
王晏看着眼前这人,虽也早都见过,也仍不免暗暗惊叹。
无他,只因面前这人,与那贾宝玉实在长得也太像了些。
除了神态上略有些差别,衣着上也比贾宝玉还要再讲究三分,简直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那张大圆脸都是一模一样。
若非略知道些贾政的为人,他几乎都要怀疑王夫人头顶上时不时何时戴了一顶帽子的。
此时见他来问,无所谓的笑着拱拱手道:
“世兄误会,在下已经定亲,倒并无求娶贵家小姐之意。”
甄老太君也忙拦着道:
“宝玉不得无礼,这位是靖安伯,实是贵客,快给伯爷道个恼。
伯爷勿怪,宝玉性情单纯,向无恶意,只是小儿辈一时心直口快,嘴上不把门,说错了话。”
第273章 烈火烹油
贾琏方才在底下坐着,见着这甄宝玉进来,就已经看直了眼。
又听得这姓名,更是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若非神态间尚能看出些许不同,贾琏几乎真要以为是自家那位兄弟也追到江南来了。
甄宝玉虽被甄老太君喝止,却并不肯道歉,仍旧皱眉道:
“伯爵虽贵,咱们家又不差他什么?
王子皇孙,公侯贵族何曾见得少过,再者咱们家又不指着他过活,何必与他道恼。
我且问你,你既言定亲,是定的哪家姑娘,难道竟能与我家姐妹相比?”
王晏笑答道:
“实不知贵家小姐何等人品,然于在下而言,自然那位姑娘便是天下间一等一的人物。”
甄宝玉眼睛一亮:
“可果真有你说得那般好?究竟是哪家的姑娘,快说与我知道,改天叫我也见见。
她若果真能与我家姐妹相比,我才肯认你这个兄弟。”
王晏眼睛微微眯起,笑意倏而收敛,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
“世兄这是说笑了,闺阁千金,岂好擅见外男?这番规矩,世兄难道不知?难道竟不曾有人教过世兄?”
甄老太君听出王晏已恼了,连忙打断道:
“宝玉!这是又与谁喝了几两马尿,越说越不像话,快回去洗个澡再来。”
甄宝玉却并不领情。
他自诩并无恶意,只想亲近亲近那些如水一般的女儿家,又不同与你抢的!
见这点要求也被拒绝,眉宇间闪过一丝戾色,竟用起激将法来:
“你既不肯叫我去见,必是骗我!”
王晏冷笑道:
“世兄若果真要见,也有办法,只卖身为奴,来我府上,伺候得周到,说不准来日有什么缘法,或许能见一见。”
贾琏见着两句话赶话,这竟有要撕破脸的架势,正要起身打个圆场,却见那甄宝玉神色一冷,竟已先拂袖而去。
甄老太君赶忙喊了一句:
“孽障!你又要往哪儿去?”
甄宝玉摆了摆手,气道:
“老祖宗别管我!我去后头与姐妹们说说话,散散心...咦?三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帘子后头微微有些响动,却并不见有什么人回话。
甄老太君又忙代他向王晏道恼道:
“伯爷勿怪,宝玉性子直率了些,又无城府,实无冒犯的意思。”
王晏笑容有些冷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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