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57节
这人身上还兼着右掖提督一职,早晚是要回京的,总不在扬州久留。”
黄仁泰冷笑一声:
“你说得轻巧,如何送走?
你没见他今日这般做派?先是不声不响的来,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等着咱们过去拜见,他又摆出仪仗来,给咱们一个下马威。
你江老爷心思活络,想着给他送银子,如今怎样?
嘿!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今日戴大人那里虽暂且遮掩过去,叫他不能查问。我看他私底下也未必就肯罢休。
若那林如海果然如他所说,等醒转过来,手里又真有那东西。
真到那般地步,到时候若他肯松一松口,你就果真相信没人出卖咱们?
那时只怕不是他走,而是咱们要往菜市口走一遭了!”
又拿手朝江元一指,嘿嘿笑道:
“说不准就是你江大会首排头一个,咱们一并下去,也不寂寞。”
江元也眼色一沉,神情不大好看:
“这些气话就不必说了,林如海究竟能不能醒,不过是一面之词。
我已派人往江南大营去打探,倘若他果真调动兵马,大抵也就这两天就到了。
...果真不好动手?”
黄仁泰喘了口气,瞥了江元一眼,摇了摇头:
“你我的人不都瞧见了?如今察院内外皆换了他从京里带来的人。
真是可恨!若是他晚来半日,咱们如今也没这许多麻烦!”
江元便叹了口气:
“若果真如此,等着江南大营的兵马到了,咱们只怕就更要受制于人了。
那是个从战场里头杀出来实权勋贵,有了兵马在手,万一冲动起来,不管不顾的使了性子,过后如何暂且不说,只怕咱们却是要先吃苦头的。”
黄仁泰漆黑着脸,咬着牙道:
“...那就绝不能放那些兵马进来!”
江元顿了一顿,也点点头:
“几位大人那里,我去说动,其他声势,就看你的手段了。”
黄仁泰也不推拒,答应一声,便要起身去办事。
正拉开门,又听江元在身后问道:
“我今日说欲捐银,不过试探之举,你自己凑合着也就罢了,怎好替其他几家做主,岂不太过冒昧了些。”
黄仁泰扭过头来,瞅着江元,忽然一笑:
“你怎的知道我是擅作主张?说不准原就是我们几家商量好的呢。”
江元微微一怔,面色陡然一黑,再欲张口,黄仁泰已然扬长而去了。
......
王晏那头返回察院,便见修武近前,低声道:
“方才有两个帮厨,趁着咱们人手不备,捡了碎瓦片,抹脖子死了。
只怕林大人所中的毒,就是他们干的!”
王晏闻言,瞥着门前堆得高高地箱栊,里头金佛玉串,珍玩名画,一时难数,俱是各家盐商席间便已遣人送来。
瞧过一眼,也只点点头,修武则恼恨道:
“可恨咱们人手还是少了些,又多盯着那帮锦衣军,兄长那里总还要几日才能到,不然也不至于将这两人漏过去。
不然说不得借此拷问出幕后之人,二爷便也省事了。”
王晏只略笑一笑,反而不做这个指望。
盐商在扬州所织罗网之严密,自今日席间便已可见一斑。
就是真将这些底下做事的人拿了,或是顾忌妻女,或是对盐商惧意深种,不敢忤逆,然既有自戕之心,只怕也未必肯说。
“如欲成事,焉能指望旁人?
有得有失,本是常态,既要赶得匆忙,如今林大人无碍,些许小事,也不打紧。
将这些东西都封存了,放出风去,就说林大人大有好转。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把柄,逼得这些人狗急跳墙。”
...
没过两日,果然见有数千士卒自江南大营而来。
扬州士民官绅一片哗然,只恐有害扬州治安,联名申告府衙,不准士卒入城。
戴承嗣推搪不过,自言不能做主,便亲自领着阖城官绅父老来察院拜见王晏,言民心所求,请王晏善加斟酌。
王晏受“阖城所迫”,亦只得松口,叫这三千军士只在城外驻扎,不得进城滋扰。
戴承嗣方满意而去。
其后城中渐闻林如海已有好转,更已渐渐理事。
其后又见王晏果然放话核查盐引账目、巡视盐场,督问条陈,稽察私盐。
各家见此,分明皆是林如海之故智,虽仍不见林如海露面,亦不免愈发心疑,以为不过是因已遭行刺,隐于其后罢了。
既不能入内查看,有一回趁王晏在外,便有往察院纵火之举。
只是近来城中自北边来的贩夫走卒,镖师武行之人渐多,王晏又早有准备,自然未成。
即便将犯人拿下,亦仍皆言不过是盐丁怨恨林如海坏其生计,愤而所为,更在纵火之前便皆服毒,类同死士。
然而同日黄仁泰出门之际,亦被人自高处掷下石锁,险些身死,凶手更干脆逃之夭夭。
黄家怒而报官,四处搜查无果。
其后竟也无人再来试探,城中居然安生下来。
....
“林如海究竟清醒与否,到底可有确信?”
黄仁泰捂着额头,脸色铁青:
“必然是假!”
前几日那石锁当着他面儿砸下来,跟前两个下人当着他面儿便成了肉酱,碎肉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都是。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
他就也成了这般下场。
即便是因运气好了些,逃了一条性命,却也被溅落起来的石块在额头上砸出来一个老大的豁口。
虽说以黄家的家势,自然用不着靠脸吃饭,然而这样的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想他这些年里,在扬州几乎说一不二,他把人弄到家破人亡的时候多了,又何时有人如这般几乎就要了他的命去?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几日,黄仁泰至今想起,犹觉心有余悸,其后便是难以遏制的暴怒。
黄全寿瞥他一眼:
“不要说这种气话,你就这样有把握?”
黄仁泰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还要什么把握?前头纵火虽然不成,闹这一场,也不见林如海出面。
若只是这林如海伤势还未愈,不便露面也能说通,偏偏连林家原来那些下人护卫也都不见一个,必是叫那小儿看管拘束起来!
自他入了察院,林如海跟前都换了他的人。
原先林如海昏迷着也就罢了,若他已醒,这王晏还这般作派,岂不是有囚禁之嫌?”
说着又嘿嘿一笑:
“而且就算林如海真醒了,我看也不怕什么,他手里要真有那东西,咱们这会子早都被抄家了,还能在这安生坐着?”
黄仁泰想了一想,也点点头:
“到底不可大意,长芦盐场的盐税就要送到,这是最大的一笔,即便他手里没有那件东西,若是叫他搅了局,惹得京里不高兴,也是件害事。”
黄仁泰便垮着脸点点头。
黄全寿瞧一瞧他,又饮了一口汤药,便皱着眉头,转头就在身边丫鬟的胸脯上擦了擦嘴,在那白皙的皮肉上留下两道红痕。
又咳嗽一声,立马便有另一个貌美丫鬟跪近前来,笑着抬起头来,闭上眼睛,张开小嘴。
黄全寿瞅得准了,重重地唾了一口,那丫鬟便忙用嘴含了,低着头跪行出去清理。
半晌才清干净了口中的腥浊气,面上微微红润,又饮了一盏香茶,将两只脚塞进丫鬟怀里暖着,喘了口气,沉吟一阵,才叹道:
“你那些手段,连林如海都吓唬不住,更别说如今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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