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32节
可不就是,你琏二爷连自己的房里人都舍得拿去送人,自然是人人都说好的。
只是我这母夜叉,既然脾气不好,便听不得这话!”
贾琏闻言,却暗暗一撇嘴:
外头虽都说这平儿是我房里人,你倒整日跟防贼一样防着我,又不叫我去碰,有什么用?
至于说什么贞洁名声,他琏二爷常年在外头交际,各个人家里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更是一向都不在意的。
只是见凤姐儿果真发了脾气,也只得罢了,还颇有些可惜道:
“不过是与你一说,你既不肯,只当没这回事便罢了,何必又发起脾气来?
既不肯把平儿让出去,也只好你自己多走动着,别生疏了就是。”
凤姐儿闻言,瞥他一眼,也点点头:
“这也用你说的?”
才说完了这桩事,又见得那看门的嬷嬷来喊,说是王晏请他过去议事。
贾琏微微一怔,毕竟王晏才从他这里离开,却不知是有什么要紧事,又要专门来喊他的。
虽已有些疲乏,也不敢怠慢不去。
便忙掀开帘子出门,倒正看见平儿端着茶走到门口,瞧见他出来,便微微屈身一礼。
贾琏仍打量她一眼,竟反倒还笑了笑,只是也不多说什么,随意点点头,便忙往隔壁去了。
第206章 “推恩令”
待贾琏寻来,见赖升等人俱都跪着,原本宁国一系的人也竟都在,便觉有些惊异。
匆匆行了礼数,就听王晏笑道:
“以往宁府尚在之时,人皆言两府一体。今我受圣上恩旨,又是老太太相请,暂居东府,亦道两家如常,无分彼此。
只是到底分属两姓,些许首尾,不得不稍做处置,才请琏二哥过来一趟。”
贾琏自然连道有理,便见修文上前,递过一个账册,并不理会贾琏,只对王晏道:
“二爷,方才已从库中重新清点,宁国原公中存银,包括古玩字画,金玉首饰,大半皆无踪影。
倒与尤夫人所给的账本不大能对得上。”
尤氏心头一跳,本已缩到角落里头去,不想火竟仍烧到她身来。
心中惶恐至极,唯恐遭了牵连,本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更不敢欺瞒,连忙道:
“伯爷不知,自贾蓉获罪,府中多有不稳,我又无甚能耐,只得勉力维持。
便有许多婆子丫鬟,若是胆大些的,便趁机盗了财物出去。
西府里赦大爷,并与蔷哥儿等人,见我无力约束,便取了公中财物‘代为保管’,赖管家也帮了些忙的。
我一介女流,也实阻拦不得他们这番‘好意’,旁的却实在不与我相干。”
贾琏一听又跟他老子有牵扯,不免有些尴尬。
又以为王晏是见府中空虚,心中不满,有意追究,只得讪讪一笑,小声道:
“兴许是有此事,我也不大清楚,只待我先回去问一问大老爷,若果真如此,如今晏兄弟既已搬来,府内安定,自当归还了。”
王晏却摇摇头,叹息道:
“琏二哥实在误会了我的意思,宁国家业,本是贵族所有,我虽不得已暂入东府,也无擅取之理。
只是未免日后成了一笔糊涂账,眼下也只得代为处置。”
又转向贾蔷贾芹等宁国一系,笑道:
“请诸位来,正是为此。
宁国家业,我既不取,本欲分割众人,不论主仆,皆有所得,请琏二哥来此,正为做个见证。
只是不料府中空虚至此,本是徒呼奈何,不想听大嫂子所言,似还有些隐情,也只好先问一问。”
此言一出,宁国众人登时便响起一片嗡嗡声。
原本以为王晏派人“请”他们过来,不过是为示威打压,本还欲抱团相抗,孰料竟还有这等好事?
便是贾珍贾蓉在时,宁国家业也没有他们的份儿,最多不过每回年节底下,多得几两银子,便是族里的恩德了。
因此皆面有喜色,心头火热,连王晏“请”他们来时的失礼之处,也都不在意了。
只忙都纷纷说起好话来,更顾不得与贾蔷暗中所约,只唯恐不够热切,等会儿少了自己的好处。
独贾蔷却面上大变,神情陡然惶恐起来。
自贾蓉袭爵,又不管事,贾蔷便掌了宁国大权。
他素来便有几分“小聪明”,又是个贪图享乐,娇生惯养的,自然免不了中饱私囊,攫取利益。
待至贾蓉获罪被拿,尤氏无力维持,贾赦更专门寻到他,一块儿勾连赖升,三人一拍即合,私运财货,各自得利。
想原宁国府这两年里,便无几日太平,大事一件接着一件,公中存银本已所剩无几,又哪里经得住他们这样侵夺,自然没个几日,便也空了。
就连外头那些店铺,既也是贾蔷在管,他原本也不擅长这些生意上的事情,不过每日里自铺里支用了银子,四处与人吃酒享乐,连账本也不大看的。
底下那些伙计掌柜更是有样学样,那些铺子便渐渐都入不敷出,早都成了亏空了,也无余钱来补公中。
便是宁国尚在,怕也过不了几日,尤氏就要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了。
眼下更使了手段,将剩下那一点也都抽空了去,转移到他几人私囊里去了。
贾蔷行过此事,偏又害怕,便再不出面,只在暗处勾连宁国一系人等,许了好处。
准备若待王晏追究,便抱团抵抗,好拿他们做盾牌,他自己自然躲得远远的。
不想打算得虽好,却出师不利,分明是在一个相好的那里躲着,以为谁也寻不见的。
不想今早一开门,就见有个戴着面具的堵在门口等着了。
起初尚还有些侥幸之心,以为仍可狡辩,此时听了这话,便觉得心里一凉。
他自己就是宁国近支,自然更清楚这些族亲都是些什么德行。
王晏这话一说,这帮人哪里还能靠得住?
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正是惴惴不安,王晏一时倒还没顾得上理会他,只仍对贾琏笑道:
“虽是大嫂子这般说法,我倒不大敢信。
大老爷那里,回头我再去问一问老太太不迟,只是赖管家...”
王晏说着,面上又迟疑起来:
“赖管家忠心耿耿,我是亲眼见的,方才我还道赖管家年老,欲请他颐养天年,他也一口拒绝,只怕我不熟悉东府之事,临了却要为难。
如此拳拳心意,我也不好推辞,只是既要奉我为主,自然该从我的规矩。
偏我是个治军的武夫,打理家业,也只会治军那一套严苛规矩,倘若有什么不大分明的事,总要计较明白。
又不比珍大哥跟蓉哥儿富裕,若寻不回东府库藏,我自己却没许多银子来发赏。
倘若赖管家果真好‘好意’替我保管了些,不知如今可能拿来?”
赖升听王晏问他,虽觉得有些不妙,到底仍是舍不得这些好处。
已拿到手的银子,再要拿出来,岂不是跟剜心割肉一般?
况且他若真拿了出来,不就是干脆认下了这事?那时再愈发的追究起来,以他这么些年的贪墨,那还得了?
又见王晏说话始终还算客气,渐渐放下心来,以为到底有贾母撑腰,王晏也未必敢把他如何。
便嘴硬道:
“太太这话实在冤枉,我不过一个管家,一向只听主子们的话行事,哪里敢自作主张的?
这么些年,也只讲一个本分行事,连西府里老太太也都知道。
太太原本素日里就不大管事,怕还不很清楚,因着近年里几桩大事,公中库藏本不足敷用。
前些日子,又为了蓉老爷的事情忙活,公中的许多东西,都应急拿出去发卖花用了,一时都没来得及记上,不想竟叫伯爷起了误会。”
他虽还在狡辩,无奈人心变幻,早非以往。
话音未落,就见一人跳起,指着他鼻子骂道:
“我呸!你这老狗!当着伯爷的面,倒还敢扯谎!
平日里府里支用十两,你就敢昧下八两!如今倒不承认了!
旁人不清楚,咱们却是再明白不过的!”
赖升神色一恼,扭头去看,却是贾芹。
这人也算是宁国近支,只比贾蔷疏远了些,以往也常在他跟前“赖爷爷”前、“赖爷爷”后的讨好,如今倒敢蹦跶起来。
便愈发觉得恼怒。
贾芹此时却已想明白过来,如今连宁国府都没了,往后自然是各顾各的日子,谁还能指着你赖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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