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27节
至于贾母是何念头,贾赦又做何想,她却是没有心思去理会的。
也只听宝钗说起,王晏却如她随口猜测那般,果然并不肯受,惜春才觉心头一酸。
以为王晏也同她一般,是因实在嫌弃东府肮脏的缘故。
况且又知道贾蓉曾攀咬王晏一事,更不免多想几分。
‘果然,连我自己都觉得嫌弃,以晏二哥的品性能耐,又如何能不如此?
只怕是就连我,大抵也要被他厌憎了才是,以后也再没脸去找他学画。
......要不果然还是绞了头发,去做姑子好了...’
第202章 贾母:晏哥儿,就算是老身求你,收下这东府吧...
“...伏惟陛下圣神文武,统御万方,赏罚一秉于至公,恩威不偏于私昵。
臣草芥寒躯,遭逢圣世,拔自行间,置之朝列。
顷以薄效犬马,何言寸功,蒙陛下授臣靖安伯爵,已非臣楶棁之材所能负荷,昼思夜忖,汗出沾衣。
不谓纶音再降,复以宁国旧府赐臣为第。
臣捧读惊惶,五内交惊,实愧不敢受。
宁国旧府,本开国元勋之门第,丹楹刻桷,俱是贾氏先代忠魂之血;紫阁金题,悉为皇恩累世旌功之宝。
臣以萤火之劳,岂敢忘谦畏之诚?
伏望陛下垂日月之明,鉴蝼蚁之诚,收还赐第之命,别以偏僻浅陋之地畀臣栖止。
环堵萧然,足蔽风雨,臣即衔感无地。
伏请圣慈明鉴,收回成命。”
大朝议上,这已是王晏三辞赐宁国旧第,此时站在两班文武之间,其情恳恳,其言切切,闻着无不动容。
贾政站在末尾角落里头,更已忍不住热泪盈眶,感慨不已。
更想着贾赦在府中,虽有贾母严命,仍谩骂不止,言王晏“居心叵测”“人面兽心”之类,心中更是叹息摇头不止:
‘兄长性情多疑暴烈,如今看来,果真是一朝偏见,竟至于擅加指责,晏哥儿屡次所言,足见分明是纯善守礼之人。
虽有圣旨之赐,犹恐坏两家情谊,才不敢受。
可若为此,却叫他见罪于陛下跟前,又岂是我贾氏交结亲友之礼?
若果真叫晏哥儿得去,只需两家亲善,无分彼此,以晏哥儿的能耐,足胜过珍儿在世之时多矣!’
不单贾政心中感怀,便殿中其他文武,看着王晏,一时也情绪复杂。
或是赞赏,或是嫉羡,或是仇视,或是疑虑,不一而足。
景熙帝高居龙椅,盯着堂下王晏,也不免暗暗咬牙。
他也真没想到,王晏小小年纪,居然果真挡得住这公府的体面尊贵。
若非到底看王晏面容年轻,几乎都叫他以为是哪个读迂了书的老儒了。
只是圣旨既下,景熙帝更拿定了主意,又岂有反悔之理?
然而既见王晏推拒之意甚坚,既是“恩赏之意”,总不好强行逼迫为之,那未免太明显了些。
这样一想,便觉心中烦躁,面上更稍现出些不豫之色。
只幸得珠帘遮蔽,才不叫群臣窥见,还得耐着性子褒赞几句,只道一句“容后再议”,方且迁延一番。
待散了朝会,贾政稍退一步,便先跨出殿外等着。
见王晏出来,又忙上前。
本欲把臂交谈以示亲近,只是见王晏一身紫袍,尊贵华丽,更被上头金线所绣的麒麟给晃了眼睛。
手伸到一半,到底没敢落下去,又讪讪的收回来,面上满是欣赏赞叹之色。
却叹息一声,竟小声劝道:
“既有旨意,贤侄还是遵旨而行便可。
我虽知贤侄性情守礼纯和,敦睦亲友,只是宁国因罪失爵,我虽不忍,亦知本是为正国法纲纪,岂得有谤议加诸贤侄身上?
纵有一二流言,也不足信,贤侄也不必疑虑才是。
况且既为君父之意,我等臣子,也断无叫君父为难之礼才是。”
王晏立在阶前,看着贾政,负手叹气,仍只义正言辞道:
“晏草芥之身,本不足论,初入京师,就仰赖贵府关照厚待之恩,尚未报答,怎敢再奢望东府?伯父此言,切勿再提。”
贾政却只道王晏虽在荣国府里住了小半年,却向来知礼,但有时节,莫不足备礼数,从无短缺,何曾叫府上多出什么花用来。
不想只是如此,便叫他如此念及旧情。
因而愈发感慨,复请王晏择日登门,王晏却只推辞,言军中事忙,实不得空,贾政也只得作罢。
及回荣府,又与王夫人说起今日朝堂之事,更连连夸赞王晏胸襟气度过人。
言谈间不免就叫宝玉拿出来比较一番,却又唉声叹气,直听得王夫人暗恨不已。
正要出口打断,忽见赖大寻来,说是夏守忠前来拜访,已至荣禧堂见了贾母,正请贾政一道过去。
贾政吃了一惊,忙问可是又有什么旨意,赖大只道:
“未见有圣旨,夏公公穿着常服,只说是以私交来见。”
贾政闻言,更是不解,府上自然是都认得夏守忠的,只是要说交情,实在也谈不上。
便是以往有意巴结,也从不见夏守忠有什么理会。
只是既见他上门,贾政终究不敢怠慢,忙往荣禧堂去。
果然见贾母与夏守忠正坐在堂上主位,贾琏也已在一旁站着。
夏守忠腰背挺直,意态悠闲,白胖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贾母却面色愁苦,几番事过,竟至于几乎显得都有些低声下气起来。
贾政忙上前见礼,夏守忠看他一眼,只微微点头,饮了一口香茶,仍对贾母笑道:
“前儿陛下给几位阁老也赏了些贡茶,说是明前龙井,极难得的,只是我也尝了些,倒觉得不能与贵府这茶相比了。
只是这帘子也该换一换才是,未免太陈旧了些,实在不合宁国府正堂的规制。”
堂前稍有褪色的茜纱帘子正微微摇晃,贾母瞥了一眼,稍稍紧了紧手里的拐杖,也笑道:
“如今可没有什么宁国府了。
老身已糊涂了,倒未及问,公公莫非是要去宁国旧府?
此地却是西府,若是如此,倒不敢耽误了公公的事情,这便叫人陪公公过去。”
夏守忠便作恍然大悟之态,拍手笑道:
“是了是了,这倒是我的不是,竟说错了话。
莫说太夫人,便是老奴我,如今也上了年纪,有时在陛下跟前说错了话,却惹得陛下生气。
这外头人都说,荣宁本是一体,陛下原本也甚为倚重的,只恨不能叫二公复生,才是天下万民之福。
只是怎奈此番宁国罪大,陛下不得不稍加惩戒。
像这等案子,不行株连,已是法外施恩了,太夫人也该体谅一二才是。
虽然如此,陛下也仍念贵族功大,往后还是欲重用贵府俊杰,故才有贾将军承爵一事。”
贾琏听着,连忙赔笑点头。
夏守忠也笑着颔首,又对贾母言道:
“再者,贵府上大小姐贤良淑德,昭显后宫,陛下也多有耳闻,正巧宫中缺一女史,陛下便有意抬举。
可见贵府教养之功,实在难得。
倒听闻靖安伯也曾在贵府受养半年?足见贵府果真人杰地灵,必是公侯万代之宝地。
虽眼下一时稍有坎坷,若再有如靖安伯这等英杰,以作近邻,敦亲友爱,何愁来日不能振兴?
这些话,也是老奴斗胆,见陛下近日烦闷难解,才来与贵府上攀些交情,说些心里的话。
一时胡言乱语,太夫人以为如何?”
贾母嘴皮子抖了两下,勉强扯着笑道:
“元春那孩子,正是老身亲自教养,才送她到贵人们跟前去服侍着。
虽不敢说有别的好处,只是忠心侍上,性子又憨愚了些,老身时常担忧她要招惹陛下与娘娘们生气,还要求公公多加关照才是。
只是靖安伯那里,不敢欺瞒公公,老身也实盼着有此近邻,使我贾家儿郎,朝夕请教,岂无裨益?
无奈已多番相请,只是想他事忙,总不见应允,老身纵是望眼欲穿,也无办法。”
夏守忠只笑道:
“靖安伯既掌一军,事情多些,也是有的,只是兴许也总有些闲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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