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7节
贾母见黛玉如此,也笑着按住宝玉道:
“好,好,正盼着你们兄弟姐妹都亲近才好。”
宝玉这才讪笑一声,心里却仍记挂着,又巴巴的与黛玉搭话道:
“妹妹可曾读过书?”
黛玉还记着贾母先前的话,此番宝玉又来问,她不好不答,却也小心道:
“不曾读过什么书,只上了一年学,兴许认得几个字。”
又恼这两人总拿自己来开玩笑,目光轻轻瞄了王晏一回,却道:
“晏二哥却是常读书的,又已考了功名,你该问他,不该问我。”
宝玉面上一僵,听着那“功名”二字便觉得头痛,只是话转到此处,他也不好不作理睬,只好转向王晏道:
“晏二哥可有字?”
王晏笑道:
“确有一字,乃是金陵李祭酒所起,唤作尧章。”
宝玉念了一回,便说一句“好字”,赶忙又要去问黛玉。
王晏却忽然开口笑问道:
“宝兄弟,我虽初来京师,却也早闻宝兄弟聪慧,能赋诗填词,宝兄弟近日可有佳作,也叫我品鉴一番。”
宝玉一听,果然来了兴致,虽被岔开了话,他倒也不生气,更将原来的念头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喜道:
“莫非晏二哥也喜诗词?我近日确也写了几篇,只是不甚满意,便不敢拿来献丑。”
说着便将自己所作信手念了几篇,惹得贾母又连连称赞,将宝玉拢在怀里心肝肉的疼爱起来。
王晏也连连抚掌赞叹,只说宝玉有此才情,早晚是要留名青史,哄得贾母和宝玉皆喜不自胜。
他其实哪里在乎宝玉诗词才情如何,不过是早知宝玉企图,不欲叫他再为黛玉取字罢了。
这取字一事,放在如今,乃人所成业立身之标志,实在是轻慢不得的。
非是亲近长辈不能为,宝玉又如何能为之?也只是借着贾母宠爱,才敢妄言罢了。
况且以他自己所想,既然来此红楼一趟,倘若实无机会也就罢了,如今既已与黛玉相识,若不能捎得芳心,岂不是白来一遭?
他倒也不至于有那起子“成人之美”的好心。
与其叫那“玉带林中挂,金钗雪里埋”的悲剧重演...
不如还是干脆叫这贾宝玉玩蛋去吧!
咦,这说不得倒也合了他的喜好......
宝玉在贾母怀里赖了一会儿,忽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忙对黛玉道:
“妹妹可有玉没有?”
黛玉听得一愣,林家四世列侯,若是什么普通的玉佩料子,她自是不缺的,只是不知宝玉用意,又不晓得他脾性,便斟酌着言语回道:
“我没有那个,想那是稀罕之物,岂是人人都有的。”
她纵是小心再三,却不料宝玉闻言,竟依旧发起狂来,一把将自己脖子上的玉扯了,猛的往地上砸,唬得众人忙要一同去捡。
王晏却早料到他有这一出,自然也不惊讶,脚尖一勾,便将那玉挑在手里。
这块“通灵宝玉”,他先前已在码头瞧过,实在也不曾见有什么奇异,此时便不多瞧,顺手递还给宝玉身边那个丫鬟。
一番举动做得自然,却叫探春眼前一亮。
贾母一把将宝玉搂在怀里,只骂道:
“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你妹妹原也有的,只是你姑妈去世,舍不得你妹妹,才带了去,你如今怎好去比!
再者也是你妹妹忘了,你没来前,晏哥儿才解了自己的玉给你妹妹,自然也算有的。”
不想宝玉听着一怔,果真也不闹了,只是痴痴的望着黛玉,喃喃道:
“晏二哥把他的玉给你了?晏二哥把他的玉给你了!那我的也给你!”
说罢便要将那通灵宝玉往黛玉手上塞,却被贾母赶紧抢了过去。
黛玉已被他这番变故唬得胆战心惊,平白受了一回惊吓,又因方才贾母所言,不免思念亡母,忍不住眼角含泪,只是当下却也没什么人还顾得上她。
独王晏还留着几分心思在她身上,却道:
“妹妹且先坐着歇歇,想是宝玉见了妹妹心喜,一时忘乎所以罢了。”
黛玉看他一眼,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默默拭了泪,往一旁坐着去了。
待好不容易将宝玉安抚下来,贾母上了年纪,也觉得有些劳累,凤姐儿看她面色,便忙寻了个时机插嘴道:
“老祖宗,时辰也不早了,不知林姑娘和晏兄弟,如何安置才好。”
贾母本也思念故女,有意将黛玉养在身前,便道:
“将宝玉从碧纱橱里挪到我一处去,叫玉儿且在碧纱橱里安置着。
晏哥儿既是你兄弟,且随你安排就是了。”
凤姐儿连忙答应着,宝玉却愈发来了劲,正巴不得能与这位天仙一样的林妹妹在一处,忙扯着贾母道:
“老祖宗,孙儿在碧纱橱挺好的,何必搬动,搅得老祖宗不清净。”
贾母闻言,便有些犹豫,一旁黛玉听着,心里却是一提:
她方才见宝玉闹这一通,已对这位二表兄全无好感,更是半点也不觉得有什么熟悉。
因而万般不肯,心里只道:
‘我今日才来,已惹恼了他一遭,倘若日日相处,岂有我的好处?不如还是躲着些才好。’
也忙起身道:
“老祖宗,既是表兄原先住的碧纱橱,我怎好打搅了去,不如也随意收拾一间偏房就是了。”
贾母这哪里肯听,只是见黛玉执意不肯,也只好道:
“既如此,且叫你们姐妹住在一处,让凤丫头再收拾一套院子出来,跟迎春丫头她们一道先住着。”
第22章 贾母因恩赠婢女,凤姐精明料心机
既定下住处,凤姐儿正欲叫平儿去准备锦被铺盖,贾母却又操心起服侍的人来。
因见黛玉此番上京,身边就带了个老嬷嬷,并一个年幼丫鬟,瞧着还没有黛玉大,料不能照应周全,便从自己身边拨了个丫鬟,唤了鹦哥的,送到黛玉身边服侍。
又见王晏跟前,也只香菱这么一个丫头。
既当着凤姐儿的面,况且又听宝玉方才说起,王晏救了他一回,她便不好厚此薄彼。
虽有些心疼,稍一犹豫,也只得从身后又拉一个出来,对王晏道:
“这丫头叫喜鹊,原是我身边嬷嬷调教好了,才送到我跟前也没几日,倒会做些浆洗缝补的活计,晏哥儿身边就这么些人,实在不像,也领了去。”
王晏微微打量,见这丫鬟站在贾母边上,低眉垂目,却分明见得其容貌:
芙蓉面,柳叶眉,樱桃口,水蛇腰。
亭亭玉立,身段婀娜,风流灵巧。
尤其一双长腿,笔直纤细。
长得惊人!
这丫头也正抬眼瞧他,眼底隐隐见着有些不乐意,贾母跟前一个老嬷嬷,听着话脚底下也动了一动,只是到底没敢开口。
王晏只瞧一眼,单见其颜色,比方才见过几回的鸳鸯还标致些,也猜得这必是晴雯。
一时心底倒有些古怪,略略推拒几番,便也就应下了。
他这边答应的随意,宝玉却在一旁抓心挠肝。
因这丫鬟他早已瞧上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向贾母讨要。
如何一眨眼的工夫,竟就归了晏二哥?
有心想开口索要,只是因贾母已发了话,王晏又是客,却也没了他插嘴的余地,只得在心头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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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贾母院里出来,凤姐儿便先送黛玉去了住处,又如三春旧例,拨了四个教引嬷嬷,并五六个洒扫的小丫鬟。
王晏倒也顺路跟着,却将内院布局和三春住处也都一并记下。
待将黛玉安置妥当,凤姐儿才领着王晏往西边院子里去,一路上斜着瞧他,却见王晏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凤眉一挑,气笑道:
“还不说说,打的什么好算盘?”
王晏一扭头,两手一摊,一脸无辜道:
“姐姐这说的什么话?倒叫我不解。”
凤姐儿便轻轻一咬牙,作势要拧他的耳朵,却被他手一抬虚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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