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36节
虽见智能儿又催促几回,秦钟依旧不发一语,眼神躲闪,再不敢往智能儿那里多瞧一眼。
智能儿见此,又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觉浑身发冷,面上看起来却比先前被人一路辱骂之时,还愈发苍白起来。
慢慢的将秦钟的手松开,竟惨笑起来,泪如雨下,轻轻摇着头道:
“是你说!是你说会娶我!我才肯同你好了的!怎的如今他来问你!你又不说话!
你既无此心,当初在荣国府里!又何必来撩拨我!”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痛心哀婉。
凤姐儿和平儿见秦钟如此,皆不免神色鄙夷,一时间对智能儿的怨气反倒消解许多。
便是宝玉看着秦钟,也稍流露出些许失望之色来。
却仍忍不住为秦钟求情道:
“晏二哥,他既也知道错了,何不暂且饶了他去,有此一回,将来自然改了。”
王晏瞧他一眼,却摇摇头,叹道:
“今日原是你贾家的事,我原不必做什么理会,只是你这会子开口,我倒也有话问你。
这二人私情,你究竟知不知道?”
宝玉便不吭声,只又低下头来。
王晏又道:
“看来你是知道,更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还知道他二人要去私会,你非但没拦着,反倒还自己跟上去胡闹。”
周遭丫鬟婆子听他这般说,原先不曾亲眼撞见的,此时也只道宝玉果真被抓了现行。
个个低着头,挤眉弄眼,兴奋莫名,时不时偷偷瞧宝玉一眼,神色便有些戏谑。
王晏目不斜视,只仍看着宝玉道:
“你可知道今日这许多人漫山遍野的找你,费了多少工夫!
倘若你一时出了什么事,遭了什么蛇虫猛兽,你知不知道你凤姐姐回去如何交代?!
这也罢了,到底你如今平安无事,他二人闹出这样一场事来,大抵你原也只当个乐子,又可还记着半点,你三个姐妹需都还在山上!
倘若事情传扬开了,这水月庵成了何等地界?你三个姐妹在这歇了一夜,名声上要受多大干碍,你可有数?
你只图这一时的痛快,却害你三个姐妹都要往火坑里头去!”
他这话虽说得严厉,实则自己反倒不大在意。
不过是为叫宝玉吃些教训,省得宝玉再这般没心没肺的,却早晚牵连旁人。
宝玉听他这一串的话,渐渐也面上涨红,神情羞惭,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是好。
凤姐儿听到这处,心中也更气恨宝玉糊涂。
只是宝玉到底轮不到她来管教,况且又替可卿不值,只好往秦钟跟智能儿头上迁怒去。
只道虽不好真个将秦钟打死,也少不得叫他多吃些苦头,才算泄一泄她心头的怒气。
正要开口,却见李贵急匆匆跑来,张望一眼,却对凤姐儿道:
“老爷跟秦大人那处听见动静,叫我来问问,可是有什么事?”
凤姐听着,正冷笑一声:
“可巧,来人!把这一对鸳鸯送到秦老大人跟前去,只将他二人的事情交代明白,旁的都不许多说!
后头究竟如何,叫秦老大人自己处置就是了!”
众人便忙七手八脚的抢上前,硬拽着两人往铁槛寺去了。
凤姐儿此时才顾得上旁的,先狠狠瞪了宝玉一眼,方才环视四周,狠着声道:
“今儿的事,出了这门,全都给我烂在心里!
谁要是敢胡乱嚼舌,传出什么话来叫我听见,到时候我虽不忍心,拔了他的舌头,却成了救他性命的好心了!
全都给我记着,以后不许那姓秦的混账往府上来!再见他登门,乱棍打出去!
宝玉,你也不许再同他来往!不然仔细叫老爷太太知道,看你这一身的好皮!”
训完了话,凤姐儿又差人寸步不离的把宝玉“押”回去歇着,只待明日一早就送回府去,叫人前后把守,再不许有一丝松懈。
威胁倘若再弄丢了人,就全都打死了事!
净虚见事情处置完了,也怕再叫凤姐儿瞧见,白挨一顿训斥。
正鬼鬼祟祟往外头去,却不妨王晏早把她盯着,见她动作,随手捻起案上一枚砚台,就砸在她腿弯上,叫她当即便跌在那里哭痛。
凤姐儿才料理完了,不过喘了口气,又见这一出,正听王晏道:
“闹出这样大事,虽是那秦钟跟智能儿糊涂,这老东西也功不可没,水月庵叫她管成这副德行!
原是修身养性,积累阴德的所在,如今倒成了污秽之地,姐姐可有话处置她?”
凤姐儿一向谨细,其实哪里就真是把这净虚忘了。
不过是因这净虚一向常往贾府里去,跟凤姐儿早都相熟的,又惯会奉承,能讨凤姐儿欢心。
更兼净虚在王夫人和贾母跟前也说得上话,故才刻意略了过去,准备饶她一遭罢了。
只是此时被王晏点出来,见他大抵不肯轻易饶过,凤姐儿也不好装没看见,只得狠狠瞪了这老虔婆一眼,试探道:
“不如明儿叫珍大哥一句话,跟太常寺打声招呼,罢了她这主持就是了。”
净虚一听,反倒松了口气,也不敢再求饶,只连连磕头。
王晏却不肯这么轻易便宜了她,更恨这老东西原先唆使凤姐儿为恶,不满道:
“姐姐没听方才智能儿说的?一心要秦钟救她出去,若是自愿来此,岂有这般说法?
多半这老东西平日里便没少犯下些坑蒙拐骗的事情,身为佛门子弟,心中全无戒律清规,只知道摇鼓唇舌,勾连权贵,谋夺财产!
我为翰林,本有观政问事、厘清风气之责,既在天子脚下见这等人物,怎好这般轻易饶过了!”
便猛地喝了一声,不待凤姐儿开口,径自吩咐道:
“来人,将这老秃驴拿了,持我腰牌,明日送到顺天府去!”
这些下人今日见王晏发了几回的话,从不见凤姐儿反驳,心里便也有数。
当下果然便扑上去,将净虚按着,几下捆了个严实,却唬得净虚险些魂飞魄散。
因她自己干的事,自己心里也清楚,正如王晏所料,坑蒙拐骗,仗势欺人的事情,于她那是家常便饭。
连这水月庵里许多年轻貌美的女尼,来路也并不清白。
倘若真进了衙门,还是被贾王两家的人送去,那可真够呛出得来了。
便再顾不得许多,只连连挣扎,奋力向凤姐儿求救起来。
第135章 凤姐儿:我果真昏了头了不成...
凤姐儿看着净虚朝她不停地使眼色,张了张嘴,见王晏始终皱着眉头,到底还是罢了,并不曾出口保人。
待着净虚被捆了拖下去,方才一摆手,叫其余下人也都出去,只留了平儿在跟前,方才苦笑道:
“你发这一回的官威容易,却不知道这老秃喇,惯能在老祖宗跟太太跟前卖好的。
如今被你处置了,回头问起来,不是白叫我为难。”
王晏睨她一眼,摇摇头道:
“老太太是明白人,晓得这老货做的好事,自然没有偏袒的道理。
旁的我也不去理会,只是姐姐还需如实告我,那净虚手里,可曾有你什么把柄没有?
倘若有,趁早与我说了,我自然替你处置明白,也不必惊动府里。”
凤姐儿便连连摇头:
“你还不知道我,又不信这些神佛的,哪里乐意跟这些人来往,不过是看着老祖宗跟太太面上,当面给个笑脸罢了。
她这也是头一回求我办事,不就让你给搅和了,我又能有什么把柄给他?”
王晏嘴角含笑,微微眯起眼睛,身子微微倾倒,朝凤姐儿“逼视”过去,似笑非笑的缓缓问道:
“真是头一回?”
凤姐儿被他这一瞧,竟也觉有些紧张,不自觉的往后仰了仰,却有些发怔。
末了才回过神来,轻轻把他一推,面色气恼道:
“说头一回就是头一回,你难道是审犯人不成?我日日都在府上,哪里有许多工夫管外头的事。”
王晏见凤姐儿如此,只拿手轻轻点一点她,也不知信了没有,将杯中残茶一口喝了,便起身回房。
凤姐儿略送了送,也转身回屋,不自觉喘了口气,轻轻拍着起伏不定的胸脯,皱眉道:
“怪事,我只道我自小是个胆子大的,跟他相处也多了,怎么方才还跟被他唬住了似的。”
平儿正忙着铺床,闻言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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