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12节
这孙翰林说起杨洪昔日之事,摇头晃脑,似乎大有艳羡之情:
“况且山东一地,本就民风剽悍,听说最近又有些不大安稳。
前几日才来了奏报,说是又有刁民造反,将下去催缴春税的官兵给打死了,聚拢一帮反民,险些还要攻打县治。
好在地方上镇压得力,不然岂不是要闹出大乱子来,可惜倒不曾擒下匪首...
贤弟试想,去年底单一场大雪,都搅得京里不得安生,真要叫山东几十万流民都聚拢到京师,岂不是人心惶惶?
杨阁老也正是携此大功,去年底便入了阁。
我本以为贤弟不喜交结逢迎之事,原来是自有打算。
此一桩事,却是杨阁老心中极为得意之处。
贤弟若欲借此间之事,撰写一妙论,叫杨阁老听闻,倒确实是一步好棋。”
王晏遂笑道:
“瞒不过孙兄慧眼,弟这点浅薄心思,果真在兄跟前无所遁形,只是既是一步好棋,兄何不为之?”
这孙翰林便叹息着一摆手:
“虽是好棋,也要看是谁来下,况且...”
这孙翰林说着说着,又瞄了王晏一眼,左右看看,才有些矜持地提点道:
“况且虽是妙棋,然贤弟入翰林不到月余,也怕太操切了些,我听闻贤弟不是曾得周阁老夸赞,何故舍近而求远?”
看来周元昔日一番话,果真是已经传开了。
王晏微微眯了眯眼睛,倒也并不意外,将这卷宗合上,笑着点点头:
“兄所言甚是,是弟莽撞了。”
正说着话,却见有另一人捧了道敕书来,见了王晏,便笑着拱手道:
“给王讲官道喜。”
王晏愣了一愣,也忙起身回礼,笑道:
“不知喜从何来?”
那人便笑道:
“内阁发书到翰林院,陛下敕谕,特指王翰林为日讲,岂不是大喜?”
王晏便忙将那敕谕接在手中,展开来瞧:
“敕翰林院编修王晏:
朕惟帝王图治,必以典学为先。
自古圣贤之君,未有不孜孜于经史、朝夕涵养以成其德者也。
尔新科及第,文词雅赡,器识端方,登进鼎甲,简入翰林。
经筵重地,讲幄需才,兹特命尔充日讲官,与同官分直进讲。
尔其夙夜惟寅,研精经义。
凡进讲之日,务须敷陈明白,引喻切当,俾朕听闻有裨,治理有资。
毋以虚文塞责,毋以曲学逢迎。
启沃朕心,匡弼不逮,是尔之职。
其敬承之,毋忽。
故敕。”
孙翰林就在一旁,抻着脖子看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23章 薛文龙相邀遇故人,王翰林面圣言毒计(超强六合一,求月票)
翰林虽有“储相”之称,但毕竟僧多粥少,自然也不是个个都真能有入阁为相之日的。
如果真有意官场精进,除了硬熬资历,九年一迁,熬到头发花白,到了翰林学士任上,被陛下简拔入阁以外。
大抵便有两条路:
其一便是修书,以书成论功,修完一部大典,连升三级也只是寻常事。
其二,便是作经筵、日讲,此皆为御前近臣。
也正是翰林“清贵”之所在!
前者非五品翰林或部堂阁臣不可为之,甚至于后者,往常也只有状元方有此殊荣,特旨简拔,常在皇帝跟前,如此擢升之速,更非常人能比。
但归根结底,皇帝想听什么人讲解经义,自然还是他自己说了算的,因而一道敕谕颁下来,谁也谈不上有什么不是。
不过是只道一句‘王探花果真简在帝心’罢了。
那送来敕谕之人又添了一句:
“内阁专门交代了,陛下口谕,请王讲官三日后即往养心殿面圣,陈说经典。”
王晏忙拱手领命。
待消息传开,翰林院一众同僚便来道贺,神色多有艳羡,便哪怕有官位高些的,也难免言语奉承,几近阿谀,不复“清贵”之态了。
约好了日后摆宴吃酒,待至下值。
正欲回宅邸,行至半路,忽又听见有人唤他。
王晏扭头去瞧,却见正是薛蟠、宝玉及秦钟等人,还另有几个,倒不相熟。
其中便有两个,皆是男儿,却也都涂脂抹粉,唇红齿白,只在薛蟠身后,仿若随侍,正是上回在昌平坊中所见。
如今离得近了,倒想起来,一个叫香怜,一个叫玉爱来着。
本也俱是贾家亲旧老仆出身,留在族学里头念书的,如今看来,书大抵是没读出什么来,不过在薛蟠跟前倒颇为“得宠”。
另还有一人,衣着上却颇见有些华丽之处,面如桃花,眼梢含媚,体态风流。
几乎都有些雌雄难辨的意味。
王晏看了一眼,也都有些吃惊,翻身下马,站在路边笑道:
“文龙,宝玉,你们如何在这?”
薛蟠哈哈大笑,十分熟稔的就要同王晏勾肩搭背,口中连连道:
“晏兄弟!这么些日子没见!怎的也不见你来寻我吃酒顽耍?”
王晏便笑道:
“亏你还说,我往梨香院去那么多回数,从来也不见人,如今却来怪我?”
薛蟠便讪笑道:
“爷们自在外头寻乐子,呆在家里岂不无趣?”
王晏只摇摇头,看着那妩媚男子,笑问道:
“这也罢了,只是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宝玉便忙道:
“这是蒋玉菡,别号叫做琪官的,是梨园行当里的名角儿,晏二哥可曾听闻?”
那琪官便忙上前见礼,屈膝拱手,愈发见着有女儿态:
“琪官见过王大人。”
这人王晏自然是知道的,而且来头不小,要算起来,如今他该还在忠顺王府里头才是,不想这时候就已经同宝玉如此亲近了...
忠顺王与荣国府,这可是死对头啊...
像这般人物,既在忠顺王面前得宠,虽是优伶戏子,常人也不免多高看几分,因而与宝玉薛蟠等人称兄道弟,也十分自在。
王晏看看宝玉,再看看琪官,又看看秦钟,最后再转回来看着宝玉,心里古怪得紧。
面上也不显露,只笑道:
“你竟知道我?”
那琪官便笑道:
“大人前番骑马夸街,何等风光,琪官如何能不知,已是久仰大名了,只道缘悭一面,不料今日得见,琪官幸甚。”
王晏只道“不敢”,宝玉又疑惑道:
“晏二哥如何这时候才下值?咱们正要去吃酒,晏二哥可要同去?”
宝玉全无城府,偏偏嘴也松的很,王晏自不与他谈论自己的事,只看着他摇头:
“你还问我?今儿要没算错,你可该在族学里,如何拉了钟哥儿在外头乱跑,也不怕叫世伯知道。”
宝玉和秦钟一时俱面色讪讪,尤其宝玉,一听王晏说起贾政,更立马有些低声下气讨饶道:
“只此一回,千万别告诉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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