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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33节

  田梁文闻言眉心紧皱,尽量语气平和道:“田家五郎。”

  管事闻言面带疑惑:“我家大郎确实说过田判官有个兄弟要来,只是......”

  管事竖起一根手指:“只说了一个。”

  田梁文回头看了眼萧远谋,又看了看已经跨入府内的许明远,指着他道:

  “所以你便以为他是我?”

  “那没有。”管事的连忙叉手,恭恭敬敬道:

  “回五郎,小娘子吩咐过,说是若见到个身量极高,相貌奇俊的郎君登门,便直接请进去,不必通传。”

  “你......”

  田梁文闻言脸色骤变,只是抬眸看到他那转身望向这的身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从小田梁文便以自身条件出身而骄傲。

  他田家作为西平郡的群姓,实打实的本土豪族。

  自己又身长出挑,相貌具佳。

  简直就是鄯州一带娘子们梦中情郎般的人物。

  而今日,他居然遇到了一个在相貌上完全压过自身,让他生不出一点辩驳之心的存在。

  总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说这人也就这样吧?

  萧远谋站在门槛外头,脸上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好在管事的也不死板。

  田梁文低声冷冷说了句:“他同我一道来的。”

  管事便不再为难,侧身让开,笑着道了句:“怠慢了。”

  许明远没有理会二人,率先进到府中。

  他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眼前视野豁然开阔。

  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笔直通向前方灯火通明的花厅。

  两侧栽着修剪齐整的石榴树,枝头挂满了红绸扎成的花结,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甬道尽头是一方池塘,池上架着一座小巧的石拱桥,桥下水面映着廊下灯笼的倒影,波光粼粼。

  花厅里摆了两排矮几,每张几上都搁着成套的青瓷酒具和几碟精致冷盘。

  厅中正央铺着一块巨大的西域绒毯,两侧各立着四盏鎏金烛台,烛火映着满堂雕梁画栋,流光溢彩。

  牛逼!

  原来刘姥姥进大观园是这种感觉。

  许明远望着池塘里那锦鲤出神,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娇小的身影。

  只见廊庑转角处,一个梳着双螺髻的小婢女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她的目光落在许明远身上,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便飞快转身,小跑着消失在回廊尽头。

  这赵府也是奇怪,带路小厮没一个就算了,咋还有看见我就跑的?

  许明远摇了摇头,不再关注。

  却见那婢女一路小跑,直到来到后院的一间暖阁外,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才掀帘进去。

  暖阁里。

  赵嫣然正坐在铜镜前,让另一个婢女替她整理鬓边的步摇。

  她从凝香坊回来后便重新梳妆了一番,换了件芙蓉色的织锦半臂,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鹅蛋脸愈发娇艳。

  “小娘子!”那小婢女眼里带着几分惊奇。

  “人来了!生得......生得果真如小娘子说的那般俊。”

  “奴婢远远瞧了一眼,竟觉得比张家那位郎君还要惊艳几分。”

  赵嫣然闻言,手上玉梳顿了下。

  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唇,面上依旧是那副端庄的大家闺秀模样,可眼波流转间那一抹亮色,却是瞒不过贴身婢女的眼睛。

  赵嫣然沉吟片刻才道:“莫要胡语,许郎君文采斐然,岂能用相貌这等凡俗框住他。”

  “是。”小婢女姗姗道了声,便默默退下。

  赵嫣然对着铜镜不断打量着,不一会又理了理鬓角,这才款款起身。

  指尖不停搅着手中丝帕,脚下碎步渐渐加快,朝着花厅处挪去。

  ......

  许明远在花厅门口刚站定,只见一身着月白色圆领袍的青年迎了上来。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俊,眉眼间与赵嫣然有几分相似。

  他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笔直,一看便是家教极严的世家子弟。

  可到了许明远跟前,他却没有半分倨傲之色,反而先一步叉手行礼,语气温和。

  “在下赵从质,字秉文,想必郎君便是舍妹口中的牧之兄?”

  “舍妹下午从凝香坊回来后,便时常在我耳边念叨,说是在坊里遇见位大才,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的。”

  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许明远闻言心中顿时想给那翘柚一拳。

  许明远叉手回礼,露出谦虚笑意:“赵兄过誉了,在下不过是读过几本书的寻常人罢了,哪当得起大才二字。”

  两人在花厅门口寒暄了几句,赵从质问了些功名和读书上的事,许明远一一答了。

  赵从质听他说是前年进京落了第,便点点头宽慰了几句,语气真诚,不似客套。

  他为人正派,又入官场几年磨了些圆滑出来,对许明远出身却并没有半分轻视之意。

  况且妹妹眼高于顶,能让她另眼相看的人,岂是等闲之辈。

  正说着,却听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中年男子领着田梁文同萧远谋走了进来。

  赵从质先对许明远轻声道了声‘失陪会’

  这才快步朝前赶去唤道:“梁丘兄!”

  许明远目光顺势移去。

  田梁丘约莫三十五六岁,穿一身藏青色绸袍,面容清瘦,留着一把修剪得极整齐的山羊胡。

  一双眼睛虽不大,却透着精明。

  他走在最前头,赵从质连忙迎上去叉手行礼。

  田梁文跟在他兄长身后,目光在许明远身上扫了一眼,却不见记恨之色,反倒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方才在门口闹的那一出,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事。

  他自认也算得上是风流倜傥,却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给比下去了,说出去都嫌丢人。

  以他的身份又不好同人一小门小户的计较。

  他索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赵从质将众人一一引到各自位置上。

  按座次,田梁丘自然稳坐上首,赵从质在主位相陪。

  田梁文独自坐在前排,许明远和萧远谋的位次挨得不远,都在后排靠边的位置。

  这一安排倒也合理,他本就是赵嫣然请来的,跟田梁丘这边的人本就不是一路,放在后排既不算怠慢,也不至于让双方尴尬。

  众人落座后,赵从质拍了拍手,丝竹声从屏风后袅袅飘来。

  几个身着彩衣的舞姬鱼贯而入,在绒毯上翩然起舞,水袖翻飞间带起一阵香风。

  婢女们端着酒菜款款娜来,各色佳肴流水似地摆上矮几。

  金齑玉鲙、炙黄羊肉、驼峰羹、鹿唇脍.....

  许明远扫视着桌面,每一道都是前身赴宴时远远见过一眼的菜品。

  这就是当下有钱人的生活吗?

  也就那样吧。

  虽然他连名字也叫不出。

  与此同时,赵嫣然悄悄从暖阁出来,绕过回廊。

  猫一般无声地溜进了花厅侧面的那道屏风后面。

  一双眼眸透过那朦胧轻纱望向花厅。

第29章 被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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