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622节
镇北将军、并州牧陈远,泣血上奏。
奏疏言辞恳切,却字字藏锋:并州北有鲜卑死灰复燃,南有太行余孽未清,今又天降大雪,兵士缺衣,军马乏料。
为保大汉北疆屏障不失,臣,镇北将军陈远,请暂领安邑屯田、护仓、缉盗诸事,以安置并州新附边户,扼太行余孽南窜之路。
待边患稍平,臣即奉册归还。
借地。
向朝廷借河东的门户,借安邑的粮盐铁脉。
傅巽拿着那卷帛书,手心全是冷汗。
他终于明白,将军平定内外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休养生息。
是把并州这头虎,放出山口。
……
入冬前的最后一次暖阳,照在五原互市的入口处。
风里带着刮骨的冷意。
慕容阿奴裹紧了身上的皮袄,手心全是汗。
他押送着三百多匹战马和几十车羊皮、牛筋,身后跟着近百名族人。
一个低着头,不敢看前方那座棱角分明的关城。
关城下,新立的互市场铺开。
没有想象中的刀枪林立,没有胜者的耀武扬威。
只有一排整齐的木棚,几杆巨大的铁秤,和一群穿着灰布短衫、来回忙碌的吏员。
并州军士卒站在外围,按着刀柄,目光平视。
他们的任务只是维持秩序。
这副景象,让慕容阿奴和他的族人们心里更没底了。
草原上的规矩,胜利者会尽情羞辱失败者,会抢走最好的马,会压低皮货的价钱,会用鞭子抽打任何敢于讨价还价的人。
可这里,太安静了。
一名吏员上前,手里拿着木板和炭笔,公事公办地开口:“来者何人?货物几许?可有州牧府发放的通关文书?”
慕容阿奴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块黄铜牌子。
吏员验过,点头,在木板上记下,侧身让开。
“按序入场,分批过秤。”
队伍缓缓向前。
牧民们牵着马,扛着羊皮,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们看见了。
木棚前立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汉隶和蹩脚的鲜卑文写着今日的换价。
一匹上等战马,可换盐砖三十块、粗布十匹,另给豆料五石。
一张成年公羊皮,可换粮豆三斗。
价钱公道得不像话。
一名年轻的牧民忍不住悄声问身边的同伴:“他们……不抢?”
没人回答他。
第一批货物已经开始过秤。一名并州军侯站在高台上,亲自监督。
吏员大声唱报:
“慕容部,乌兰帐,上等战马三匹!记,盐砖九十块!”
“塔山帐,羊皮二十张!记,粮豆六十斗!”
另一边的吏员则根据唱报,将一块方正的盐砖和一袋装好的粮豆搬到指定区域。
没有克扣,没有刁难。称多少,就是多少。
税额一成,唱报时当场扣清,账板上也记得明白。
人群里,最初的死寂,渐渐被极低的私语声取代。
牧民们开始交换眼神,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下来。
他们抬眼,看向那个站在不远处高台上的身影。
陈远。
今日只穿玄色武服,没有披甲,腰间也不佩刀。
只是高台四角,各有亲卫按弩而立。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场中人来人往,一言不发。
慕容阿奴的心,从嗓子眼慢慢落回胸腔。
并州给的这条活路,是真的。
只要不反抗,不闹事,就能用手里的东西,换到过冬的命。
交易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当最后一匹马换成盐砖,当最后一张羊皮变成过冬的粮豆,慕容部的牧民们脸上已看不见来时的惶恐。
他们把沉甸甸的盐袋和粮袋扛上马背,动作里透着一股满足。
慕容阿奴看着这些族人,心里最后一点不甘也散了。
……
互市结束。
陈远并未召见慕容阿奴。
反倒是贾诩,派人将慕容阿奴请进了一座独立的帐篷。
帐内没有刀斧手,只有一张矮几,一壶温热的奶茶。
贾诩坐在主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阿奴头人,这一路辛苦。”
慕容阿奴受宠若惊,连忙躬身。“不敢,不敢。全托将军洪福。”
“坐。”贾诩指了指对面的羊皮垫。
慕容阿奴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贾诩慢悠悠地为他倒了一碗奶茶,推过去。
“我听闻,头人有两位公子,一位侄子,都已成年,且聪慧过人?”
慕容阿奴头皮发麻。
“犬子愚钝,当不得先生夸奖。”
“哎,话不能这么说。”贾诩摆手,“将军爱才,见不得良才美玉蒙尘于草野。朔方学宫,有当世大儒蔡邕先生坐镇讲学,不知多少并州豪强的子弟挤破了头都想进去。”
他顿了顿,端起自己的茶碗,轻轻吹了口气。
“我已向将军举荐,让你的三位子侄,入朔方学宫'求学'。”
“食宿笔墨,皆由州牧府供给。学成之后,前途无量啊。”
帐内安静下来。
奶茶的热气袅升起,模糊了贾诩的脸。
慕容阿奴捧着茶碗的手,开始发抖。
求学?
这是拿刀子顶着他的后心,让他把自己的血脉亲族,亲手送进并州的笼子里。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滚烫的茶水里。
他能拒绝吗?
旗杆上那些风干的人头,就是答案。
慕容阿奴站起身,双膝跪地,一个头重磕在地上。
“小人……小人代那三个不成器的东西,谢将军天恩!谢先生栽培!”
声音都在抖,却努力挤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贾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放下茶碗,亲自上前,将慕容阿奴扶起。
“头人快请起,这是好事,大好事啊。”
上一篇:三国:兄长许褚,开局救下蔡昭姬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