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70节
这不是暗地里的交易。
而是通过天子乳母和宫中宦官,明码标价,公然买卖。
三公之位,国之栋梁,成了铜钱可称的货物。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皇甫嵩在信中写道,他听闻此事后,一夜未眠。
他可以忍朝廷昏聩。
可以忍宦官贪婪。
却无法接受大汉清望被人按在地上,用钱践踏。
他当即上书,痛陈利害,言辞激烈。
奏章石沉大海。
后来,他从门生故旧处得知,那封奏章被张让等人扣下,拿去当笑料。
宫中甚至有人笑言。
“崔烈这个官,卖亏了。”
“五百万钱买个司徒,太便宜。早知如此,应该收他一千万钱。”
在那些宦官眼里,三公之位也只是一门生意。
信的末尾,皇甫嵩笔迹沉重。
“定边,我戎马半生,所护者,非刘氏一家之天下,乃大汉四百年衣冠,万千百姓生息。”
“然今朝堂之上,朽木为梁,禽兽食禄。”
“清议崩坏,公道无存。”
“昔日我劝你死守北疆。”
“今日我却不知,这北疆,究竟为谁而守。”
陈远看完信,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照在案上。
那几行字,压得堂内众人都沉默下来。
他将信递给蔡谷和傅巽。
两人传阅之后,皆是面色凝重。
“五百万钱一个司徒?”
吕布听了大概,忍不住骂道:“这跟把官位挂在菜市口卖,有什么区别?”
傅巽苦笑。
“司徒,值五百万。”
“我等苦读经营,为的不就是博个功名?”
“到头来,还不如人家一箱铜钱。”
陈远抬手,将皇甫嵩的信收回。
“原信封存。”
蔡谷一怔。
陈远继续道:“其中涉及皇甫将军的字句,一个字不许外传。”
“但崔烈以五百万钱买司徒这件事,抄录成告文。”
“送朔方学宫。”
“送各郡曹署。”
“送屯田营。”
“送军中识字的军吏。”
蔡谷立刻明白,躬身道:“属下明白。”
陈远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我要北疆的学子、军吏、新兵都看见。”
“洛阳那套卖官鬻爵的规矩,在并州不认。”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传州牧府令。”
傅巽立刻提笔。
陈远声音沉稳。
“自今日起,并州用人,立三条铁规。”
“第一,州牧府麾下所有官吏,上至郡守,下至县尉,不问门第高低,不问出身贵贱。”
“只问功绩,只看实效。”
“有能者上,无能者下。”
傅巽落笔。
笔锋越来越重。
“第二,北疆三军,从陷阵营到屯田兵,所有将士升迁,不看族望,不看亲疏。”
“只看沙场斩获,只认军法军功。”
“斩首有赏,战死有恤。”
“第三。”
陈远声音更冷。
“凡在并州境内,敢以钱财买官,敢以门第压功,敢行崔烈之事者。”
“一经查实,永不叙用。”
“其家三代,不得入我北疆军政。”
三条铁规写下。
傅巽看着竹简上的字,胸口起伏。
这道令一出,寒门士子会来。
落魄经生会来。
被世家压住的郡县小吏,也会来。
他们在中原看不到路。
并州给他们开一扇门。
不认钱。
不认门第。
只认能不能办事,能不能打仗,能不能守规矩。
很快,“司徒五百万”的丑闻,随着并州州牧府的三条铁规,传遍北地。
朔方学宫里,学子们围着告文,读了一遍又一遍。
屯田营中,识字的军吏把告文念给新卒听。
那些曾经只配跪在豪强门前讨饭的人,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出身低也能做官,没门第也能升迁。
只要立功。
冀州,一名因不愿贿赂宦官而被罢官的郡县小吏,听闻此事后,将家中仅存的几卷书简打包,连夜北上。
颍川,一个出身寒门的经生,被世家子弟顶替了举孝廉名额,已经醉了半月。
朋友把并州新规转告他时,他砸了酒坛。
第二日清晨,他背着书箱,直奔太行。
甚至洛阳城中,一些郁郁不得志的低阶官员,也开始暗中打点,寻找北上的商队。
中平二年的春天,通往并州的关隘,悄然热闹起来。
守关将士发现,往来的商队少了。
背着书箱、风尘仆仆的读书人,却一天比一天多。
这天黄昏。
张辽在雁门关口巡视,拦下一支由十几名士人组成的小队。
为首的中年人衣衫褴褛,脊背却挺得很直。
他朝张辽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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