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29节
“陛下,临戎侯此言,亦有其理。”
“冀州乃贼乱腹地,黄巾虽败,民心未定。若将十万降卒就地解散,只恐贼心不死,死灰复燃。”
“北疆苦寒少人,边墙荒废。将这些反贼发配充边,一可彰显国法森严,二可永绝后患,三可使其戴罪立功。”
“此为上策。”
杨赐话音刚落,司徒袁隗便跨步而出。
汝南袁氏的话事人面色阴翳,眼神极冷。
“太尉此言,臣不敢苟同。”
袁隗手中笏板微抬,直指要害。
“陈远据朔方、五原,挟边军自重,早已有割据之象。”
“其在北疆擅行军法,诸郡太守刺史皆不能制。如今又要广宗十万丁口。”
“试问满朝公卿,若这十万人入了并州,听谁的调遣?受谁的法令?缴谁的赋税?”
这话落下,殿中不少人脸色微变。
有些话,大家心里都明白。
可袁隗这么赤裸裸地挑出来,便等于把陈远两个字,直接摆在了“尾大不掉”四字旁边。
当即有官员出列反驳。
“司徒此言过重!”
“陈中郎刚破广宗,阵斩张角,此时疑其忠心,岂不寒天下将士之心?”
又有人冷笑。
“功劳归功劳,兵权归兵权。”
“昔日边将讨贼,事后交还兵马,乃是本分。陈远屡次索粮索人,难道朝廷还要任他予取予求?”
清流、世家、宦官党羽,各怀心思,两派群臣迅速交锋。
唾沫星子横飞。
刘宏听得耳根发麻。
冀州会不会再乱,是以后的烂摊子。
十万降卒吃什么,怎么押,怎么安置,也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
他真正在乎的,是陈远太快了。
快到他刚把张角按死,转手就要吞下十万人口。
快到刘宏甚至没有机会慢慢剪除他的羽翼。
幸好。
刘宏想起,自己早早便在并州腹地布下了一步重棋。
董卓。
西凉猛虎。
三千飞熊军。
那是他用来接管并州防务,钉进北疆的一枚铁楔子。
只要董卓入了并州,陈远南下平叛,北疆后方自然会被朝廷重新握住。
刘宏目光一转。
“张常侍。”
他敲了敲御案木龙。
“朕调董卓领兵接管并州防务,他按程期早该到朔方了吧。”
“为何连一道谢恩的折子都没递上来?”
大殿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静得发毛。
张让老脸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
他垂着头,快步倒退至旁侧奏折堆前,翻找案牍的手指抖得有些压不住。
这几日,黄巾战报雪片般涌入洛阳。
颍川急报。
南阳急报。
广宗捷报。
冀州各地催粮求援的奏章堆积如山。
尚书台里,许多不合时宜的东西,便被有意无意压在了下面。
张让翻了几息。
忽然,他指尖碰到一卷竹简。
他的脸色当场变了。
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陛下……”
老太监的声音变了调。
那声音尖细,凄厉中夹着惶恐。
“河东急报,三日前便送抵洛阳……”
“奴婢死罪。”
“这几日黄巾战报雪片般塞满司礼监,驿路又时断时续,奴婢老眼昏花,未能及时呈报……”
刘宏的眼皮一跳。
他盯着张让。
“讲。”
一个字。
压得殿中无人敢抬头。
张让额头贴着玉砖,肩膀微微发抖。
“董刺史……”
他咽了一口唾沫。
“卒了。”
啪!
御案上的玉镇纸被刘宏一把扫落。
玉镇纸砸在玉阶下,摔得粉碎。
碎渣四溅。
几个靠得近的小黄门吓得当场跪趴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刘宏缓缓站起。
“你说什么?”
张让跪在碎玉渣里,连磕响头,嗓音打颤。
“飞狐径守军呈报,董刺史率三千西凉飞熊军北上,行至并州一线天峡谷,遭遇南匈奴与北地鲜卑大股重骑联合伏击。”
“谷道狭窄,首尾不能相顾。”
“三千兵马,尽殁于谷中,无一生还。”
“董卓、校尉牛辅、李傕、郭汜,皆遭贼人枭首。”
“力战殉国。”
德阳殿静得发毛。
不少公卿的呼吸都卡在了喉咙眼。
三千飞熊军。
那不是寻常郡兵。
那是在西凉刀头舔血磨出来的精锐。
骑术、甲胄、悍勇,皆非内地兵卒可比。
就这么没了?
还是在并州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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