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11节
“天亮前,让他们再试两次。”
高顺抬头。
“将军还等?”
“等他们把最后那点胆气耗干净。”
陈远把一枚土块碾碎,灰泥落在靴面上。
……
张梁没让陈远失望。
丑时,他亲自挑了八百死士,腰上绑草绳,背着火罐,从西门侧洞钻出来。
这些人都是太平道老卒,吃过最后一顿杂粮粥,脸颊凹下去,眼里却还有狠劲。
他们没喊。
趴在泥沟里往前爬。
若换成洛阳来的京兵,未必拦得住。
可土丘外围是张辽。
骑兵不下马,也不靠近。
火把一排排亮起,箭从侧面射入泥沟。
藏在沟里的黄巾死士被逼得抬头。
刚抬头,骑枪便到了。
有几人冲到鹿角前,抱着火罐要扑盾车。
陷阵营的长戟从木栅后探出,戟刃钩住人肩骨,往后一拖。
火罐摔在泥里。
油火铺开,把那人半边身子烧透。
张梁站在城楼上,看着最后几十名死士倒在壕沟前,嗓子喊破了也没用。
城外没人追杀。
汉军只把尸体拖到一旁,继续补鹿角,修土丘,垫路。
这种打法最磨人。
不跟你赌命。
只把刀架到门缝里,一分一分往里推。
天亮时,张梁又组织了一次。
人数少了。
三百六十余人。
还没摸到土丘,就被张辽截断退路。
高顺只让盾阵往前压了二十步。
三百六十人,回去五十三个。
……
日头升起,广宗西门外的泥地被踩成了烂浆。
陈远吃了半张麦饼,喝了两口水。
傅巽拿来城头守军换防记录。
“西门守军已经三次无人补位。门楼上黄巾死士还剩两百上下,张梁亲自督战。”
陈远问:“张角呢?”
“未露面。”
陈远把水囊递回亲卫。
“够了。”
高顺上前半步。
“请将军下令。”
陈远转身,看向后方。
北军五校弓弩手已经列在四座土丘上。
刘备站在敢死曲最前面,甲上多了几道新补的皮片。
关羽扶刀,闭着眼养气。
张飞把蛇矛插在泥里,正骂一个扛土袋慢吞吞的郡国兵。
“你这脚是借来的?跑两步能死?”
那郡国兵缩着脖子,扛起土袋就往前冲,跑出几步还回头喊:
“张屯长,俺没偷懒!”
张飞啐了一口。
“没偷懒还跑这么慢,回头吃饭少盛一勺!”
附近士卒哄笑两声,紧绷的气散了些。
刘备回头瞪了张飞一眼。
张飞装没看见。
陈远把这一幕收入眼底,没说什么。
会骂人,会压阵,还能让兵跟着往前走。
这张翼德果然是军中好料。
陈远抬起手。
鼓声起。
不是急鼓。
三通之后,旗号压下。
“攻西门。”
高顺没有喊杀。
陷阵营推着盾车向前。
湿牛皮盾面挡在最前,木轮碾过泥地,发出吱呀声。
盾车后,戟兵贴肩而行,弩手隔着缝隙向城头点射。
土丘上,北军五校弓弩手开始攒射。
箭不是乱飞。
一丘压门楼。
一丘压女墙。
一丘压西门左侧投石处。
最后一丘盯张梁身边的亲兵。
傅巽站在丘下报数。
“第一轮,西门左垛空。”
“第二轮,投石棚倒。”
“第三轮,黄巾弓手退后。”
城头上的黄巾兵想还击。
他们的箭射不上土丘,只能往盾车上落。
竹箭敲在湿牛皮上,响得发脆。
张梁抓过一面盾,亲自站到门楼边,吼得嗓子见血。
“倒油!砸石!别让他们靠门!”
几口破锅从城头抬出。
里面不是热油,是混着油渣的脏水。
黄巾缺粮缺水,连守城油都用不起了。
脏水泼下去,被盾车斜面挡开。
几块磨盘大的石头从门楼滚落,砸翻一辆盾车。
车下两名陷阵营士卒被压住,腿骨断声清楚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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