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00节
“三天。”
“三天之内,我要见到张角本人。”
“用他自己的命,和他手里太平道所有的家底,来换这十万人的命。”
“这是我开的价。”
张牛角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帐篷立柱,才勉强站稳。
“若……若我家大师不来呢?”
陈远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指,缓缓转身,走回帅案后。
帐内,只剩下傅巽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
那声音,像催命的符咒。
就在张牛角快要被这死寂压垮时,陈远缓缓地将手,按在了帅案上那柄始终未曾出鞘的环首刀刀柄上。
他平静地看着张牛角。
良久,才缓缓开口:“那我就自己去取。”
“高顺。”
“在。”
“送客。”
张牛角被两名士卒请出了大帐。
自始至终,那两名士卒的手,都没有碰过他的身体。
但那两杆长戈,始终跟在他身后。
……
回程的三里路,张牛角走得浑浑噩噩。
账本上的数字,和陈远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来回撞。
“那我就自己去取。”
当他再次站在广宗城那高大而破败的城门下时,夜已经深了。
城头那面巨大的黄天大纛,在夜风里无力地耷拉着。
城里,死一般的寂静。
偶尔传来几声濒死的呻吟。
张牛角抬头,看着那面旗。
“吱呀——”
城门开了一道缝。
张梁那张布满焦虑的脸,从门缝后探了出来。
“怎么样?!”
张牛角没有回答。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这座城。
城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夜会
无月。
星星被厚云遮住。
广宗城西十里的破土地庙,最后几根完整房梁塌了半截。
四周荒草过膝。
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刮在枯树皮上,一声接一声。
庙里生着一堆火。
火光忽明忽暗,将泥塑神台上剥落的漆照得惨白。
陈远坐在神台下的一块石条上,手里拿着根树枝,拨弄着炭火。
火星蹦起来,落在他的黑甲上,很快熄灭。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慢。
很拖。
靴底蹭过砂石,夹着粗重的喘息。
一个人跨过塌了半边的门槛。
麻布道袍。
瘦骨嶙峋。
那件道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地晃。
头发灰白,散在夜风里。
张角。
天下大乱的始作俑者。
掀起八州风暴的大贤良师。
他入庙时,身边没有人跟进来。
张牛角和几名亲随,停在庙外五十步之外,没有再往前走。
从广宗城到这里,耗了张角很大的气力。
他在距离火堆三步的地方站定,先捂住嘴,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骨节高高鼓着。
皮肤薄得透亮。
咳完,他放下手。
手心是一滩暗红。
张角随手将血迹抹在道袍上,抬起眼。
两道视线在火堆上方撞上。
没有刀剑出鞘。
风也从破庙的缺口绕了过去。
一个将死,却曾掀翻八州的老道。
一个年轻,却已经杀穿北疆的悍将。
张角先开口。
嗓音干哑。
“大汉北中郎将,临戎侯。你让我来,就是为了看看我这副要死的样子?”
陈远没抬头。
手里的树枝把一块烧红的木炭挑出来。
“张角,你还剩几天?”
张角没恼。
他走近两步,在火堆对面的一截枯木上坐下。
火光照亮他脸上的沟壑。
皮肉干瘪。
死气已经压不住了。
“不够熬过这个冬天。”
张角伸出枯瘦的双手,向火堆凑了凑。
“也不用熬过这个冬天。这天下,已经烂透了。”
他盯着陈远。
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两点光。
“你叫陈远。你手里有三郡之地。那三郡的账本,牛角带回来了。老道看了。”
张角的声音高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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