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70节
当先一匹黑马上坐着的人,张辽认得。
度辽将军。
陈远在关卡前勒住马,翻身下来。看了张辽一眼。
“甲小了。”
张辽单膝下跪,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末将张辽,见过将军!”
陈远伸手,在少年结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回头去武库,再挑一套。”
他居高临下,看着山道上的黄巾军前锋。
那些人也停下了。几千号人挤在狭窄的山道上,前后不接。打头的渠帅模样的人,骑着一匹瘦得肋骨突出的骡子,手里举着一面杏黄旗。
陈远看了看那面旗,又看了看旗下面那些瘦骨嶙峋的人。
他回头,对赵奎说了句话。
赵奎愣了一愣,然后吼了出去。
“将军有令——架锅,煮粥!”
一千新兵面面相觑。
敌人就在眼前,你让我煮粥?
但命令就是命令。
粮食从车上卸下来,十口铁锅架上了火。粥还没熟,米香已经顺着山风飘出去了。
山道上的黄巾军,骚动了。
那些拿着锄头和木棍的人,鼻子在抽动。
渠帅还在嚷嚷着什么“杀过去”,但后面的人已经不怎么听了。
他们闻到了粮食的味道。
陈远站在关卡上,对着山道喊了一句,山谷的回音替他放大了声音。
“放下家伙的,有粥喝。”
停了一下。
“不放的,死在这儿。”
山道上安静了那么几息。
然后,第一把锄头落地的声音响了。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叮叮当当,铁器砸在石头上的动静连成了片。
渠帅的骡子受惊,原地转了两圈。他回头看,身后的人已经开始往关卡方向走了。不是冲锋,是走。朝着粥锅的方向走。
他想拦,没拦住。
张辽带着手下两百人从谷口鱼贯而出,盾牌横成一道矮墙,把放下武器的人和没放武器的人隔开。
手续很简单——丢了家伙的,排队领粥。没丢的,别过来。
渠帅身边还剩百来号人。都是杀过人回不了头的那种。
张辽拎着枪走到阵前。
十七岁的少年,枪尖上映着日光。
“你们自己选。”
渠帅犹豫了。
他没犹豫太久。
张辽的枪已经到了。
一枪挑飞了他手里的环首刀。第二枪扎在骡子蹄前,骡子吓得跪了下去。
渠帅从骡背上滚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
“绑了。”张辽收枪。
剩下的人看着自家渠帅被五花大绑拖走,兵器丢了一地。
赵奎带着新兵上前收缴。那些新兵手还在抖,但刀握得很紧。他们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腿软是真的,没跑也是真的。
陈远在关卡上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粥熟了。
两千多号人排着队,捧着碗。有人喝着喝着就哭了。
陈远走下关卡,拦住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从哪来的?”
“巨鹿。”妇人的声音沙哑。
“家里人呢?”
妇人没回答。低下头,把碗里的粥往孩子嘴边送。
陈远没再问了。
他回头看向南面的山道。烟尘还没散尽。这批是前锋,后面还有更多的人。
张辽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后面那些流民……”
“接。”
张辽看着他。
“全接。”陈远的声音很轻。“能走到这儿的,都是命硬的。”
他转过身,对着赵奎和刘满仓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把粥锅往前挪五里。”
赵奎瞪眼:“挪到飞狐径里头?”
“对。让他们远远就能闻见。”
风从太行山的缝隙里灌进来,把铁锅里翻滚的热气吹向东方。
远处的山道上,还在有人往这边走。
……
曼柏。将军府议事厅。
窗外北风呼啸。炭火盆烧得正旺,劈啪作响。
傅巽拨弄算筹的声音,是屋子里唯一的节奏。
蔡谷放下手中的卷宗,开口道:“将军,斥候从太原传回密报。黄巾军过处,世家坞堡起火连绵几十里。并州腹地的官府令旗没人认了,各路匪寇借着太平道的名号,占山为王。”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的建议是,眼下不宜分兵南下。让他们先打,让他们先耗。等洛阳腾不出手来管并州,等腹地的秩序彻底烂透,咱们这北部就是并州唯一还站着的地方。到那时候再收拾局面,名正言顺。”
傅巽手指停了停,拨出一颗算筹:“蔡长史说得有理。此刻出兵,等于替朝廷做嫁衣,还要搭进去咱们好不容易练出来的精锐。不如封锁关隘,把力气用在消化新收的流民上。粮草已经吃紧了,再铺开摊子,后勤撑不住。”
赵奎站在末座,抱拳道:“末将附议。咱们的兵,是留着防胡人的。并州南部和中原,关咱们什么事?”
吕布没吭声。高顺不在,他的位置空着。
陈远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主位上,盯着面前那张被反复勾画的并州舆图。
“并州南部有多少人口?”
蔡谷怔了一下:“太原、上党、西河三郡,编户在册约四十余万口……”
“四十万口。”陈远重复了一遍。
“现在黄巾在烧,官军在跑,世家在缩。等他们把这四十万人杀散了、饿死了、抢光了,将来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傅巽张了张嘴,没出声。
“一片白地。”陈远替他说了。“没有人种粮,没有人交税,没有人当兵。你就算拿下十个郡,守得住吗?”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你们都在算眼前的账。省多少粮,少死多少兵。这笔账算得不错。”
他的声音压了下来。
“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陈远走到赵奎面前。
“赵奎,你是哪里人?”
赵奎一愣:“回将军,五原郡……”
“五原郡。并州的。”陈远又看向刘满仓,“你呢?”
“云中郡。”
上一篇:三国:兄长许褚,开局救下蔡昭姬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