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59节
“是这片土地上扛枪种地的弟兄们。是那些去年也在啃树皮、今年却省下自己的口粮来煮给你们喝的人。”
“不是黄天。不是大贤良师。不是符水。”
“是人。”
他不再说了。
陈远抬起左手。
吕布策马走到高台前,方天画戟的戟尖搭上了领头祭酒的肩膀。
那人浑身剧颤,布团从嘴里挤出来,发出含混的声音。
画戟挑起。
人头落地。
血溅在高台的木板上,顺着缝隙往下淌。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百多颗人头,被整齐地码在了营区中央的旗杆下。
吕布收了画戟,退到一侧。
戟尖滴下的鲜血在沙土上砸出暗红的花。
很多流民捂着嘴干呕起来。
没有人敢跑。
陈远看了那堆人头一眼。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亲卫交代。
“开锅。”
……
营地外围。
数十辆大车碾着薄霜驶入。
车上是一袋一袋细磨的白面粉,整扇劈好的羊肉,粗盐和干柴。
民夫们架起一排排直径丈许的铁锅。
清水入锅,大块羊肉扔进沸水。
粗盐和野茴撒进去,汤底翻出乳白色的浑浊。
肉汤的香气顺着晨风飘散。
流民们的喉结滚动。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发酵好的面团被揉成长条,切成块,上蒸笼。
热气升腾,裹着麦香。
陈远解下佩刀,递给亲卫,走到第一排铁锅前面。
他拿起一个刚出笼的馒头。
白面做的,顶上开了一道裂口。
他掰开。
热气从馒头里面涌出来。
他咬了一口。
嚼了嚼,咽了。
他把剩下的半个馒头递给面前一个蹲在地上发抖的老妇人。
“吃。”
老妇人双手接过那半个馒头。
她咬下去。
麦香在嘴里散开。
她哭出声来。
泪水和着馒头渣子往下淌。
周围蹲着的流民开始掉眼泪。
第一个领馒头的人动了。
是一个骨瘦如柴的汉子。
他跪着爬到了锅前。
辅兵递给他一碗浓稠的羊肉汤,外加两个白面馒头。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汤。
他把脸埋进碗里,大口大口地灌。
汤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沙土里。
他仰起头,胡子上全是油花和泪水。
“噗通”一下,他趴伏在地,额头在沙土上磕得砰砰响。
“将军!”
长长的队伍排开。
所有人都忘记了三十步外那堆渗血的人头,只剩下吞咽的声响和压抑的哭泣。
吕布看着这一幕。
他攥了攥戟杆。
“将军。”他策马靠过去,“我方才……说得混账了。”
陈远扭过头看他。
吕布干巴巴地说:“我说屠了他们……混账话。”
陈远看着他。
“你说的不是混账话。”陈远说,“你只是想替死去的弟兄出气。换了我,也想杀。”
“但杀十万人容易,再找十万人难。”
“我缺的从来不是刀,奉先。”
“是人。”
吕布攥着画戟,“嗯”了一声。
蔡谷站在一口锅边上,手里攥着筹码牌。
“将军,人心……真的能这么轻易折断吗?”蔡谷压低声音问。
陈远看着手上的馒头碎屑,拇指搓了搓,搓掉了。
“心,是软的。但饿久了,心就变成石头。”
蔡谷没有说话。
高顺的陷阵营维持着阵列。
他们手中没有馒头,注视着进食的流民。
铁甲。长戟。盾墙。
……
十天后。
流民吃了白面馒头、喝了羊肉汤的事,传遍了北疆三郡的安置点。
周边安置点的流民开始主动举报混在人群中的太平道信徒。
十天之内,北疆各安置点揪出太平道暗桩三百余人。
陈远下令:“带头的砍了,跟风的编入苦役营。”
……
曼柏城,将军府议事厅。
窗外传来校场上操练的号子声。
傅巽拿着厚厚的册子走进来。
“将军,统计完了。”
他将册子摊在案上。
“流民中的青壮已全部编入工兵营与屯田营,登记造册两万三千人。余下老弱妇孺四万七千余口,分流至磨面、织布、熬硝各作坊。”
上一篇:三国:兄长许褚,开局救下蔡昭姬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