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0节
“对!都听阿远的!”
“阿远,你下令吧!”
一道道声音响起,张魁、李风、陈虎,全都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陈爷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颤巍巍地站起,将那根跟了他几十年象征着族老权威的拐杖,双手递到了陈远面前。
陈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了过来。
然后,他将拐杖掉转方向,重新塞回陈爷的手里,扶着他坐下。
“陈爷,您年纪大了,坐着看就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想报仇,就得先活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从今天起,所有能动的男人,都跟着孙大牛他们操练。”
“我们人少,但我们不怕死!万一鲜卑人真打进来了,我要让每一个闯进来的杂碎,都用命来换!”
……
夜深了。
新加入的乡亲和伤员都被妥善安置好,山谷再次恢复了平静。
陈远独自一人,走到了溪流下游。
几十匹神骏的战马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打着响鼻,咀嚼着为数不多的干草。
有了这支骑兵,他们就有了机动力,进可攻,退可守。
他正静静地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身后走来。
是张魁。
他手里拿着一本用兽皮缝制的简陋册子,上面用炭笔记录着什么。
“阿远哥。”张魁的声音有些沉。
“说。”
“东西都点完了。”
张魁翻开册子,“鲜卑人的弯刀、弓箭,加上张队率他们带来的兵器,我们现在人手一矛一刀都还有富余。”
“皮甲有二十多副,虽然都破了,但我爹说能修补。”
这本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张魁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但是……吃的,不多。”
“我们从坞堡带回来的粮食,加上这次缴获的,就算所有人定量减半,也撑不过两个月。”
陈远沉默着,这一点,在他的预料之中。
“最要命的,是它们。”
张魁的目光,投向了那群战马。
“六十三匹战马,个个都是吃草料的精料货。山谷里之前储备的干草,加上沿途搜集的,满打满算,也只够它们吃十天。”
“十天之后,它们就得和我们抢吃的了。”
陈远的心,猛地一沉。
这六十三匹战马,是他们唯一的机动力量,是他们的希望。
但现在,这希望,也成了他目前需要解决的最大问题。
第十九章 交易
陈远独自站在溪流边。
冰冷的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将远处的火光吹得明灭不定。
不远处,那六十多匹战马正不安地打着响鼻,低头啃食着所剩无几的干草,呼出的白气在寒夜中凝成一团。
他转身,大步走向山谷最深处的那个山洞。
洞口燃着火堆,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洞内浓重的血腥和草药味。
张杨正靠在一块粗糙的岩壁上,面无表情。
他看着一个老兵用烧红的短刀,为一个陷入昏迷的弟兄剜出大腿里的箭头。
“滋啦——!”
滚烫的刀锋烫进血肉,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昏迷的汉子猛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闷哼。
看到陈远进来,张杨只是抬了抬布满血丝的眼,算是打了招呼。
陈远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席地而坐。
他将一根捡来的枯枝扔进火里,看着跳动的火焰一点点将它吞噬。
“张队率,马是好马。”
陈远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张杨的目光终于从伤兵身上移开,落到陈远那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上。
“但我们养不起。”
陈远接着说。
“我想过了,留下十匹脚力最好的,以备不时之需。”
“剩下的……全部杀了,做成肉干。”
他抬起头,直视着张杨的眼睛。
“人,总要先活下去。”
嗡!
张杨的身体瞬间绷紧。
那只完好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疲惫,而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凶戾。
那目光扎在陈远身上,洞内原本压抑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还清醒着的汉军士卒,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道道冰冷而危险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远。
陈远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平静地与张杨对视。
他在赌。
赌这张杨,不是一个只想苟活的懦夫。
时间仿佛被拉长。
过了足足十几个呼吸,张杨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是悲凉还是自嘲的苦笑。
“陈兄弟,你知不知道,这些马,对我们这些当兵的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声音沙哑。
“它们不是牲口。”
“是我们的袍泽,是我们的第二条命。”
“我知道。”陈远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所以,我来问你。”
张杨摇了摇头,他没有直接反驳。
他环视洞内那些或躺或坐的弟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大汉这次三路大军大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咱们云中郡的都尉、军侯、司马……死的死,逃的逃,整个云中郡的军制,已经彻底乱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灾难,但对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来说……也是机会!”
说到这里,张杨的眼中透露出了他的野心。
“陈兄弟,你说的对,人要先活下去。但光像狗一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这些马,不止是我的第二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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