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97节
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在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云雨之声过后。
“李主簿,您今天好厉害~”
那名主簿,搂着他自己的相好,开始肆无忌惮地吹嘘。
“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春桃,你可知,这洛阳城,马上就要变天了?”
“哎哟,李主簿,您又吓唬奴家。”
“嘿,你个小娘们懂什么!”
主簿的声音里充满了炫耀的醉意。
“王甫算个屁!不过是阳公随手宰掉的一条老狗!”
“阳公下一步要办的,是天大的案子!办成了,这朝堂上下,就没人再敢跟我们司隶校尉府作对!”
那名为春桃的妓女立刻奉承道:“那李主簿您,岂不是也要高升了?”
“那是自然!”
主簿被捧得飘飘然,压低了声音,却难掩那份直冲脑门的得意。
“我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阳公说了,王甫只是个开始,真正盘踞在宫里的那条老根,也该动一动了!”
“到时候,整个洛阳的天,都要靠我们司隶校尉府撑着!”墙这边的陈远,心脏猛地一停。宫里?
老根?整个朝堂,符合这个描述的宦官只有一个——大长秋,曹节!阳球这个疯子!
他竟然想对曹节动手!
墙这边的陈远,心脏猛地一停。
随即如擂鼓般狂跳!
大长秋!
曹节!
那个权势熏天的宦官头子!
阳球这个疯子!他竟然想对曹节动手!
清流与阉党,不死不休。
阳球杀了王甫,尝到了甜头,更被清流奉为领袖,野心急剧膨胀,竟想借着这股东风,直接挑战整个阉党集团!
好!
好一个阳球!
好一个驱虎吞狼!
你阳球能借我这把刀杀王甫,我陈远,就能借曹节那把刀,来要你的命!
一个计划,在陈远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唯一机会!
第一百六十四章 挟人
陈远没有立刻动手。
他静静贴着冰冷的墙壁,所有的感官都无限延伸到了隔壁。
他屏蔽了楼道里其他房间传来的靡靡之音,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一个房间内。
他听着那名李主簿从吹嘘炫耀,到酒酣耳热。
最后,一切归于沉寂,只剩下均匀而沉重的鼾声。
时机已到。
陈远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巾,在桌上早已冷透的茶壶里浸透,而后用力拧干。
冰冷的湿意顺着指尖传来,让他眼中的火焰更加凝聚。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身形一矮,翻了出去。
脚尖在湿滑的屋檐上轻轻一点,陈旧的瓦片未发出一丝异响,整个人便精准地落在了隔壁的窗台下。
窗户虚掩着,从里面透出酒气与淫靡混杂的气味。
他用指尖轻轻一推,窗户滑开,他钻入房内。
床上,那李主簿赤裸着身子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一丝猥琐的笑意。
陈远眼中不见丝毫波澜。
他一步上前,动作里没有半分犹豫,将浸水的布巾捂住了那主簿的口鼻!
“唔!!”
主簿在窒息的噩梦中惊醒,他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乱抓乱蹬,指甲在陈远的手臂上划出数道深深的血痕。
但陈远的手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最后,主簿彻底瘫软下去。
陈远松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但均匀。
只是晕了过去。
他迅速将此人那带着酒臭和汗臭的衣服胡乱套上,然后像拖一个破烂的麻袋般,将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他架起昏迷的主簿,一手揽住他的肩膀,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从外面看,活像一个照顾醉酒同伴的好兄弟。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房门,大摇大敝地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小厮和龟奴看见,只当是哪个酒鬼喝多了,纷纷笑着避让,有个龟奴还谄媚地凑上来问:“客官,要不要小的帮您叫辆车?”
“不必。”
陈远压低声音回了句,脚步不停。
就这样,陈远搀扶着这位阳球的心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春风楼,一步步,走入洛阳城最深的夜色之中。
……
城南,一处废弃的瓦窑。
哗啦!
冰冷刺骨的井水兜头泼在脸上。
“咳!咳咳咳!”
李主簿猛地惊醒,剧烈地咳嗽起来。
记忆拼接,他猛然想起那块湿布,那令人绝望的窒息感,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他发现自己手脚被粗麻绳紧紧捆住,嘴里塞着肮脏的破布,正躺在一个破败的窑洞里。
一线月光从顶部的破洞漏下,照出地上大片凝固的暗色污迹。
一个黑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窑洞中央。
“唔!唔唔!”李主簿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暴怒。
那黑影,似乎听到了他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月光,恰好照亮了他的脸。
一张年轻、冷漠,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李主簿的瞳孔,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是他!
那个朔方来的陈远!
那个被阳公像狗一样赶出洛阳的土包子!
他怎么还敢留在洛阳!
他还敢……绑架自己?!
一股比死亡更深的寒意,从李主簿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陈远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李主簿惊恐万状的脸。
他伸出手,缓缓抽出了塞在李主簿嘴里的破布。
“你……你死定了!陈远!你死定了!”刚能说话,李主簿就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
“阳公会将你碎尸万段,诛你九族!”
“是吗?”陈远的声音很平,“你以为,阳球会为了你这么一条狗,暴露他扳倒曹节的计划?”
李主簿的咒骂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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