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24节
“乌勒大哥!”他向前一步,胸膛挺得笔直,“这个诱饵,我去当!”
乌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也看到了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这很像年轻时的自己。
但他也知道,诱饵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一环。
去早了,敌人没上钩;去晚了,敌人有了防备;
跑慢了,就会被追兵撕成碎片;跑快了,敌人又会放弃追击。
这其中的分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知道这是可能掉脑袋的任务吗?”乌勒沉声问。
“知道!”陈虎的回答斩钉截铁,“但富贵险中求!功劳,也是从刀口上舔出来的!”
好一个“从刀口上舔出来”!
乌勒沉默了片刻,最终,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好!不愧是陈坞主的兄弟!”
他不再犹豫,立刻下令:“你带两百骑!一百汉家儿郎,一百我匈奴的勇士!记住,你的任务是骚扰,不是决战!把他们引出来,就立刻往回跑!一刻也不许停留,听明白没有!”
“明白!”
乌勒又转向一名亲卫,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你!带上两匹最好的快马,立刻出发!向东!找到陈坞主的主力!”
“告诉他,我们在屠申泽东北侧的一线天峡谷设伏,请他收到消息后,立刻率军合围过来!告诉他,我们西路军,要请他看一场好戏!”
“是!”那名斥候领命,没有丝毫迟疑,翻身上马,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做完这一切,乌勒才转向全军,下达了命令。
“全军就地休整!养精蓄锐!”
“虎子,天亮时分,我要看到鲜卑人的追兵!”
“其余人,休整完随我走!去一线天,给我们的客人,准备一份大礼!”
命令下达,整个西路军开始高效地休整。
在天将要亮的时候,乌勒带着七百主力,如同融入黑夜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前往十里之外的峡谷隘口布置埋伏。
而陈虎,则带着他那支由汉匈精锐混合而成的两百人敢死队,在原地隐蔽下来。
他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环首刀,感受着刀锋上传来的冰冷寒意。
身边的两百名骑士,无论是桀骜的匈奴人,还是沉默的汉家兵,此刻的眼神都出奇地一致。
那是一种混杂着兴奋、紧张,以及对立功极度渴望的眼神。
陈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他知道,他将带着这两百人,去完成诱敌的任务。
而他们的身后,是战友布下的天罗地网。
清晨,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寒冷的晨雾笼罩着草原,鲜卑人的营地里一片狼藉,宿醉的士兵们东倒西歪,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劣质马奶酒的酸腐气味。
“嗖嗖嗖!”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数十支箭矢如精准地射入营地侧翼,几名刚走出帐篷准备方便的鲜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营地瞬间炸了锅!
“敌袭!敌袭!”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然而,当他们手忙脚乱地拿起武器冲出帐篷时,敌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远处的晨雾中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混账!”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鲜卑千夫长怒吼着冲出大帐,他看着地上手下的尸体,气得脸色铁青。
还没等他下令追击,那该死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又是几十支冷箭射来,撂倒一小片人后,那支小股骑兵又一次消失在雾气中。
如此反复三次。
骚扰、远遁、再骚扰!
每一次都像蚊子叮咬一样,不致命,却恶心到了极点。
鲜卑千夫长的理智,终于被这无休止的挑衅彻底点燃。
“给我追!!”他翻身上马,抽出弯刀,发疯般地咆哮,“我要把这群苍蝇的脑袋拧下来!”
“千夫长!不可!对方来历不明,恐有埋伏!”一名副将急忙劝阻。
“闭嘴!”千夫长一鞭子抽在副将脸上,“区区两百只臭虫,也配让我害怕?传我命令!留三百人看守营地,其余人,随我出击!碾碎他们!”
近五百名被激怒的鲜卑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脱离大营,向着陈虎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陈虎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黑压压追来的敌军,让他心脏狂跳。
但他牢记着乌勒的嘱咐,死死控制着队伍的速度,始终与追兵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不远,让他们能看到希望。
不近,让他们无法真正缠上。
他带着这股狂怒的洪流,在草原上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精准地引向了十里之外那处预设的死亡陷阱!
当鲜卑追兵红着眼睛冲入那处狭窄谷口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乌勒冰冷的声音响彻山谷:“放!”
呜——!
箭矢如蝗,从两侧的山坡上铺天盖地而来!
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带着千钧之势轰然砸下!
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后续的骑兵躲闪不及,瞬间乱作一团。
“杀!”
乌勒一马当先,率领七百主力,从谷口正面猛冲而出,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进了这团混乱的铁水中!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然而,联军的弱点也暴露无遗。
汉家部曲与匈奴骑兵的配合远谈不上默契,三家坞堡的私兵更是各自为战。
一名赵家坞的骑兵刚刚砍翻一个敌人,却被自己人——一名惊慌失措的马家部曲撞得人仰马翻。
缺乏一个像吕布那样能够一锤定音的猛将,战局一度陷入胶着。
鲜卑人毕竟悍不畏死,在最初的混乱后,竟渐渐稳住了阵脚,凭借着个人武勇开始疯狂反扑。
一名匈奴百夫长被三名鲜卑勇士围攻,力战而亡。
就在战局最焦灼,双方绞杀在一起,血肉横飞之际。
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突然从鲜卑军的后方传来!
“嗷——!”
狼嚎般的呼啸声,让每一个正在死战的鲜卑骑兵,灵魂都为之颤抖!
他们惊恐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面“陈”字大旗,如同一把劈开天地的利刃,出现在地平线上!
一名鲜卑什长,刚刚砍死一名汉军,正狞笑着舔舐刀锋上的鲜血。
陈远立马于高坡之上,并未立刻下令冲锋,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胶着的战场,瞬间便找到了敌军阵型因我方出现而产生的骚动与最薄弱的结合部。
他举起手,身旁的吕布早已按捺不住,双目死死盯住那名鲜卑什长。
直到陈远的手猛然挥下,冷静的声音才随之响起:“奉先,从那个点进去,凿穿他们!”
“看我的!”
吕布发出一声狂啸,一人一骑,狠狠地撞进了鲜卑军混乱的后阵!
轰!
那不是冲锋,是碾压!
长枪挥舞,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挡在吕布面前的鲜卑骑兵,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成片成片地倒下!
东路军精锐到了!
前后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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