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11节
“说。”张杨神色一肃。
“还请大哥以郡兵名义,护送我等返回葫芦谷。我现在手上只有几十骑,恐有意外。这一路,必须打着你的旗号。”
张杨闻言,瞬间明白了陈远的意思。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朝廷那些人留下任何可以追索的由头!
从云中郡合法接管,再由云中郡的军队合法护送,一切都成了并州内部的公务。
蔡邕这个人,就彻底从朝廷的视线里蒸发了!
“好!”张杨重重点头,“此事交给我,我亲自带一曲人马,保证办得天衣无缝,就算是御史来了,也查不出半点纰漏!”
陈远又转向吕布:“奉先,你去安排车马。再备足清水干粮,蔡大家与家眷一路劳顿,不能再受半点颠簸。”
吕布没有多言,只是深深看了陈眼,转身离去。
他心中那份因被蒙在鼓里而产生的不快,早已被陈远那番“为汉家存续火种”的宏图壮志冲刷得一干二净。
此刻,他只觉得与有荣焉,重重抱拳,转身离去。
最后,陈远的目光落在了那群尚在震撼中的游侠身上。
为首的虬髯大汉魏满,此刻再无半分煞气,脸上写满了复杂。
他大步上前,抱了抱拳,语气有些干涩:“陈从事,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
“壮士言重了。”陈远回了一礼,“诸位一路护卫蔡大家,高义薄云,陈远佩服。若非诸位,蔡大家恐怕早已遭了阳球那权臣的毒手。”
一句话,便将对方的功劳抬得高高的,也化解了彼此间的尴尬。
魏满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兄弟们,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迷茫。
其中一个心腹凑近低声道:“大哥,这……靠谱吗?他毕竟耍了我们一道,万一……”
魏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远,他看到的是一张疲惫却坚毅的脸。
良久,他才咧嘴一笑。“耍了又如何?老子走南闯北,杀过胡狗,宰过贪官,图个什么?”
“不就是个快意恩仇,求个心安理得!跟这位陈从事画出的大业相比,咱们那点江湖面子算个屁!”
说罢,他排开众人,大步上前,抱拳朗声道:
“陈从事,你之前说的那番话可是真的?在屠申泽北面,真有那么一个数千汉家同胞聚集的坞堡?”
“眼见为实。”陈远微微一笑,“诸位若是不信,随我同去一看便知。”
魏满眼中精光一闪:“好!若从事不嫌我等粗鄙,我这几个兄弟,愿随从事去那葫芦谷开开眼界,也想看看,那为万世开太平的千秋功业,究竟是何等模样!”
“求之不得!”陈远大笑,“我陈家坞,缺的就是诸位这等血性汉子!来人!”
“在!”一直守在不远处的亲卫立刻上前。
“带魏满壮士和他手下的兄弟们去安顿,好酒好肉,管够!”
“喏!”亲卫带着激动不已的魏满等人下去了。
这股桀骜不驯的江湖力量,初步纳入麾下。
一切安排妥当,第二天清晨,一支庞大的队伍便在无数云中百姓惊异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开出了东门。
队伍的最前方,是吕布和他麾下那十几名黑甲狼骑。
中间,是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蔡邕与妻女安坐其中。
马车周围,簇拥着魏满那几个新附的游侠,他们好奇地打量着狼骑精良的装备,不时互相之间低声交谈。
队伍的后方,则是张杨亲率的一曲五百汉军,军容整齐,旌旗招展,一面“汉”字大旗和一面“张”字将旗迎风猎猎。
这支由狼骑、汉军、游侠组成的混合队伍,气势惊人。
马车内,蔡邕撩开车帘,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心中百感交集。
数月前,他还是个戴着枷锁,连生死都无法自主的阶下囚。
而此刻,他却成了这支军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的座上宾,要去开启一番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功业。
人生际遇之奇,莫过于此。
他的妻子紧紧抱着怀中熟睡的女儿,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家在想什么?”
陈远不知何时已催马来到车窗旁,与马车并驾齐驱。
蔡邕放下车帘,隔着车壁,叹了口气:“老夫在想,你这娃娃,究竟是妖孽,还是上天派来拯救这北疆汉民的麒麟。”
陈远闻言失笑:“都不是,我只是个想活下去,也想让同胞们活下去的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蔡邕哼了一声,“能将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能将朝廷命官玩弄于股掌之间,能画出那等吞吐天地的宏图,这也叫普通人?”
“若非生于乱世,我大概会和我爹一样,做个猎户,娶妻生子,平淡一生。”陈远的声音很轻。
“是这世道,逼着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在北疆,讲仁义道德,会死。只有刀子,才能让人跟你讲道理。”
车内沉默了片刻。
良久,蔡邕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萧索。
“是啊……老夫穷尽一生,钻研经史,到头来,却要靠你这个不讲道理的娃娃,用最野蛮的法子来救命。何其讽刺。”
“道理是要讲的,但要看对谁讲,在什么时候讲。”陈远看着远方苍茫的草原。
“等我们有了足够锋利的刀,能让所有人都坐下来听我们讲道理的时候,大家的学问,才能真正地普照天下。”
这番话,朴素,却又蕴含着最深刻的政治智慧。
蔡邕细细品味着,浑浊的眼中,光芒愈发明亮。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学到东西。
一路向北,旅途并不枯燥。
陈远与蔡邕时常并驾齐驱,一个谈论经国大略,一个讲述边疆现实。
思想的火花在两人之间不断碰撞,让彼此都受益匪浅。
而吕布则与魏满那些游侠打成了一片。
一次休息时,魏满自诩武艺高强,非要与吕布切磋。
吕布也不推辞,随手拿起一根木棍当作长枪。
魏满使出浑身解数,刀法凌厉,虎虎生风,却连吕布的衣角都碰不到。
吕布只是随意格挡,待到第十合,他猛然手腕一抖,木棍如毒龙出洞,“嗡”的一声破空,棍尖以毫厘之差停在魏满的咽喉前!
那股凝练如山的恐怖劲力,压得魏满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这是什么枪法?”魏满声音干涩。
“杀人的枪法。”吕布收枪而立,淡淡道,“战场之上,没有花哨,一击毙命而已。你们的刀法,在江湖上尚可,但在战阵冲锋面前,破绽百出。”
这群桀骜的江湖草莽,被吕布非人的武艺和那股子纯粹的沙场煞气彻底折服。
他们也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令行禁止,什么叫战阵配合,对陈家坞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旅途平安无事。
偶尔有零星的胡骑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当他们看到这支旌旗招展的汉军时,无一例外地都选择了立刻调转马头,消失在草原深处。
这一幕,让车中的蔡邕和队伍里的游侠们,都深刻地理解了陈远那句“道理只在刀锋之上”的含义。
在北疆这片土地上,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第一百零七章 学宫
数日的跋涉后,队伍终于绕过一道巨大的山梁。
传说中的葫芦谷,第一次展现在众人眼前。
马车内的蔡邕,与马背上的魏满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们一路上的所有想象。
这哪里是什么流民聚集的坞堡村寨。
这分明是一座堡垒!
两座绝壁之间,一道高达三丈的墙体拔地而起,横贯视野。
墙体以巨木为骨,山石为肉,坚不可摧。
墙上箭塔林立,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弩矢探出射口,瞄准着每一个可能的来犯之敌。
墙后,屋舍鳞次栉比,炊烟与铁匠铺的煤烟混杂在一起,在山间缭绕不散。
山谷深处,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
更有数百人齐声操练的呼喝,那声音汇成一股冲天的杀气,让初来乍到者无不心头发紧。
“这……这他娘的是一坞堡?”
魏满和他身后的游侠们面面相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豪强坞堡不知凡几,可与眼前这座相比,那些所谓的坞堡全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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