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91节
半炷香后,燕王府后院书房。
朱棣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三个长相各异的青年。
长子朱高炽体态肥胖,穿着宽大的常服,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正拿着一块帕子不断擦拭。次子朱高煦身材魁梧,眼神桀骜,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三子朱高燧身形偏瘦,站在阴影里,眼神透着几分阴冷。
“父王,那李景隆不过是个草包,您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地派张将军去探查?”朱高煦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儿臣愿领三千铁骑,跟在他们后面。等蒙古人把他们冲散了,儿臣再去收拾残局,给他上一课。”
朱棣没有看朱高煦,目光转向一直在擦汗的长子:“老大,你怎么看?”
朱高炽将帕子收进袖中,费力地站直身子,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父王,曹国公不傻,太孙殿下更不傻。朝廷此番北上,粮草、军械皆有备而来。李景隆敢签这生死状,必定有所倚仗。”
朱高燧在阴影里接话:“大哥所言极是。”
朱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老二。”朱棣点名。
“儿臣在!”朱高煦上前一步。
“点齐你麾下的五千亲卫,三更出城,在松亭关后方三十里外扎营。若是李景隆溃败,你负责堵住松亭关的缺口,绝不能让乃儿不花踏入北平地界半步。”
朱高煦抱拳领命,眼中闪过兴奋。
朱棣转头看向朱高炽和朱高燧:“若是李景隆真的靠那三千人守住了松亭关……”
书房内陡然一静。
朱高炽停止了擦汗,朱高燧也抬起头。
朱棣的声音透着森森寒意:“那应天府那位太孙,就真的把手伸到本王家里了。”
......
城外太仓卫大营。
夜风呼啸,营地内火把通明。
三千太仓卫新军全副武装,整齐列阵于校场之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夜风卷动旌旗的猎猎声。
李景隆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捏着那份燕王大印盖下的军令。
蓝闹儿站在台下最前列,两条肥腿止不住地打摆子。他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要上阵搏命的时候,骨子里的恐惧还是压不住。
一万蒙古精骑可不是一万只鸡,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李景隆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蓝闹儿那张惨白的胖脸上。他走下点将台,拔出腰间佩刀,刀背重重拍在蓝闹儿的锁子甲上。
“怕了?”李景隆问。
蓝闹儿咽了口唾沫,牙齿打着颤:“九江哥……俺……俺不怕死,俺就是怕连累了兄弟们。”
李景隆笑了一声,转身面向三千将士,拔高了音量:“燕王殿下体恤咱们远道而来,给咱们派了个轻巧的差事。此时,松亭关外,有一万蒙古鞑子正等着咱们。”
“可燕王觉得咱们是去送死,北平那帮骄兵悍将,也觉得咱们是去送死。”
说着他猛地将长刀刺入身前的泥土中。
“我李景隆也怕死。但我更怕灰溜溜地滚回应天,被太孙殿下指着鼻子骂废物!”
三千士卒眼神一震。
李景隆一把掀开身后辎重车上的防水毡布。
“太仓卫吃的是太孙殿下拨的粮,穿的是太孙殿下给的甲,手里拿的是兵仗局最好的火器。”
李景隆拔出长刀,遥指北方。
“今夜,咱们去松亭关。让北平那帮丘八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天下,现在是谁的天下!”
他声音骤然炸开:“全军听令!”
“即刻拔营!”
三千人齐刷刷举起右臂,铁甲碰撞声汇成沉雷。
“万胜!”
蓝闹儿也跟着吼,一开始声音还抖,可吼到最后,他那张胖脸竟涨得通红。
“万胜!”
......
松亭关外,黄沙蔽日。
长城防线在此处留下一个缺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是一片开阔的荒原。冷风从关外倒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枯草。
阿鲁台勒住战马,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地平线。他是乃儿不花麾下的猛将,这次带着一万精骑绕后突袭,本以为能轻而易举地拿下这座仅有两千老弱残兵把守的关隘,彻底切断大宁卫与北平的联系。
但他现在看到了一支不同寻常的军队。
没有拒马,没有鹿角,没有挖壕沟。三千名穿着明光甲的明军步卒,就这么大剌剌地在关外三里处的平原上列成了一个庞大的空心方阵。正前方和两侧,推出来三十门生铁铸造的长管火炮。
阿鲁台扯开嘴角,露出发黄的牙齿。他举起手中的弯刀,向身后的骑兵发出一阵狂笑。
“明朝的将军疯了!步兵在平原上不据险而守,竟然摆出这样的阵势。长生天把肉送到了我们嘴边。儿郎们,踏碎他们!”
苍凉的号角声在荒原上吹响。一万蒙古精骑开始缓慢加速,马蹄声逐渐密集,大地的震颤顺着脚底传导进每一个明军士兵的心里。
空心方阵中央,李景隆骑在战马上,神色冷峻。他没有穿披风,身上的铠甲擦得锃亮。
蓝闹儿就站在方阵第一排的最右侧,手心全是汗,对面的骑兵越来越近,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没有经历过血战的新兵崩溃。
“九江哥……不,国公爷,打不打炮?”蓝闹儿身旁的一名老兵低声问道。
第120章 螳螂捕蝉,朱高煦在后!
马蹄声如雷,大地颤抖。
阿鲁台挥舞弯刀,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三千明军步卒,不入关,不靠墙,不挖壕。竟敢在平原上摆阵,这是找死。
“儿郎们!”阿鲁台仰天狂笑,弯刀向前一指。“踏碎他们!”
一万骑兵呈扇形铺开,黑压压向太仓卫的空心方阵压来。
方阵中央,李景隆端坐马上,一身明光铠被冷日照得发亮,右手按着刀柄,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测距。”
旁边的传令官举着带刻度的木板,死死盯着前方飞卷的黄尘。
“八百步!”
“六百步!”
“五百步!”
李景隆抬起右手。
阵前,三十门太仓卫旧有的生铁火炮被推到最前,这些炮不是近日新造的长身轻炮。
炮身笨重,装填缓慢,甚至有炸膛的风险。
可在这片荒原上,只要它们还能响,就足够让蒙古骑兵流血。
炮手举着火把,掌心全是汗。
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震得人胸口发闷。
“三百步!”
传令官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景隆右手猛地挥下。
“开炮。”
红旗落下。
“轰!轰!轰!”
三十门火炮齐齐怒吼。炮口喷出刺目的火舌,浓烟瞬间遮住半片荒原。沉重的实心铁弹撕裂空气,带着尖啸砸进蒙古骑兵最密集的阵中。
血肉横飞。
铁弹落地后弹起,在人群中犁出三十条笔直的血肉胡同。人马残肢抛向半空,战马的惨嘶声瞬间撕裂了荒原的冷风。
阿鲁台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不要停!冲散他们!”他嘶吼。骑兵冲锋,只要拉近距离,火炮就成了废铁。
李景隆看着继续涌来的骑兵,眼神未动,继续下令:“火炮退后,装填。火铳手,上前。”
空心方阵快速蠕动,炮手推着滚轮向后撤,九百名火铳手迈步上前,分成三排。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上一篇: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