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8节
“臣!臣罪该万死!臣有负圣恩!未能及早察觉蓝玉那厮的狼子野心,致使京城动荡,请皇上降罪!”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磕得砰砰作响,声泪俱下。
朱元璋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甚至没有去看地上抖成一团的蒋瓛,只是抬眼望向南京城的方向。
那边,天际线已经被隐隐的火光染上了一抹暗红。
“蓝玉?”
朱元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咱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反。更何况,还要让你这条最会闻味儿的狗,帮着他瞒着咱。”
轰!
蒋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皇帝什么都知道!他那点小聪明,在这位马上皇帝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儿的把戏。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说吧。”朱元璋终于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是洞悉一切的冷漠,“是哪位皇子的手笔?老二,老四还是小十一?”
他根本不信这是蓝玉能干出来的事,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手,除了他那几个被他亲手推到边疆,手里攥着兵权的儿子,还能有谁?
蒋瓛趴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心中疯狂叫苦:三皇孙啊三皇孙,您可真是把我害死了啊......
说,可能会死。
不说,现在就得死。
“回……回皇上……”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不……不是秦王殿下,也不是燕王殿下……”
“是……”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心中暗叹三皇孙啊,不是我不帮您瞒,这回是真兜不住了,死就死吧,只求皇爷能给自己一个痛快,思及至此,心一横,几乎是嘶哑着吼了出来:“是三皇孙殿下!”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连陵园中的风声都仿佛停滞了。
朱元璋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老三?”
他甚至都卡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荒谬,“三皇孙?允......允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老二朱爽在西安蠢蠢欲动,老四朱棣在北平野心勃勃。甚至,他连远在广西的十一子朱椿都算计进去了。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那个在他印象里,懦弱、内向,见了咱只会哆嗦,话都说不全的孙子?
这怎么可能?这比听说蓝玉长脑子了还要离谱!
蒋瓛既然开口了,索性心一横,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昨夜在凉国公府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抖了出来。
从朱允熥深夜潜出宫,到自己前去凉国公府查看,再到朱允熥一脚踹得自己跪下,用苏州的私生子威胁自己……
他讲得绘声绘色,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被逼无奈、忠心护主却智商下线的可怜虫。
朱元璋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插在袖筒里的手却不知不觉地攥紧了。
等到蒋瓛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之前,允熥可曾与蓝玉,或是其他淮西武将,私下有过往来?”
蒋瓛忙摇头:“回皇上,绝无此事!三殿下一直深居东宫,臣的人盯得很紧,他便是外出见个小太监,臣这里都会有记录。他与蓝玉等人,昨日之前,绝无半点交集!”
“也就是说……”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兴奋?
“咱这个好孙儿,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蓝玉那帮骄兵悍将,都给捆上了他的战车?”
蒋瓛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这话他没法接。
就在这时,一名身披重甲的将领快步从陵园外走了进来。
“陛下!”郭英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已集结五万兵马,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即刻入城!”
朱元璋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南京城的方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好!
好啊!
好一个朱允熥!
咱小看你了!咱竟然小看你了!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蒋瓛的脸上。
“狗东西!”
蒋瓛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满嘴是血,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下一刻就要下令大军进城时,朱元璋却深吸一口气,竟硬生生将那滔天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传旨。”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把外面那群哭丧的老东西,都给咱叫进来。”
第11章 从龙之功还是诛灭九族
孝陵的晨雾渐渐散去,冯胜、傅友德、王弼等一众淮西勋贵被带到了马皇后的陵寝前。他们一个个衣衫上还沾着露水,脸上挂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神情惶恐,哪里还有半分国公侯爷的威风。
陵前,那个穿着青布常服的老人背对着他们,微微佝偻的身形显得有些萧索。
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许久,朱元璋才缓缓转过身,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声音平淡:“哭啊。怎么不哭了?”
众人见状却都吓得不轻,就连王弼那样的莽汉,脸都唰白了。
冯胜作为众人之首,硬着头皮从队列里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陛下,臣等……臣等是念及懿文太子,悲从中来,扰了陛下和娘娘的清净,臣等罪该万死!”
“是啊陛下,我等都是看着太子爷长大的,太子爷仁德,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他英年早逝,我等……我等心里苦啊!”傅友德也跟着跪下,一番话说得倒也情真意切。
一时间,陵寝前又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朱元璋看着这群在他面前演戏的老兄弟,嘴角竟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悲凉的笑意。
“呵。”他冷笑一声,一步一步走到冯胜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伙计,“冯胜,咱记得当年打陈友谅,你小子被乱箭射成了刺猬,躺在死人堆里哼都没哼一声。怎么现在年纪大了,这眼泪说来就来了?”
冯胜浑身一颤,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朱元璋又踱步到傅友德面前:“还有你,傅友德。征云南的时候,你带着几千人,硬是扛住了十万大军的围攻,半个月没合眼,眼睛都杀红了。咱怎么不知道,你这铁打的汉子,心肠也这么软了?”
他一个个点过去,每说一句,那些跪在地上的将军们身子便更矮一分。
“你们心里苦?”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的太子爷死了,咱不苦?标儿是咱的儿子!是咱掌中宝、心头肉!咱的心,就不疼吗!”
“你们这群老东西,一个个跑来哭丧,是哭给谁看?是觉得咱老了,提不动刀了,还是觉得咱的脑子跟你们一样,被驴踢了!”
“哭?”
最后一个字,带着雷霆之势,震得所有人肝胆俱裂。
再没人敢哭了,也没人敢演了。所有人都趴在地上,抖如筛糠。
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怒火与杀机交织。
但他最终还是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杀了这群人容易。可就这么杀了他们,就等于承认自己输了,承认自己被那个十五岁的孙子逼到了绝境。
咱,怎么会输?怎么能输?
“都起来吧。”朱元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愈发浓重。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咱让你们起来!”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蓝玉没来,是咱那好孙儿不让他来吧?”朱元璋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冯胜等人心中巨震,却只能含糊其辞:“臣……臣等不知。”
“不知道?”朱元璋冷笑一声,“好一个不知道。你们不知道,咱知道。”
他伸手指着南京城的方向,语气森然。
“你们的好殿下,咱的好孙儿,现在正带着蓝玉那条疯狗在京城里闹腾呢。他以为,把你们这群老骨头支到咱这儿来,拖住咱,他就能成事了。”
“天真。”
朱元璋的目光从一张张惨白的脸上扫过,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行,咱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咱妹子,就在这等着......”
“咱也想看看,咱这个好孙儿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你们,也别走了。都给咱在这儿待着,好好看着。”
“看着你们赌上的到底是泼天的富贵,还是诛灭九族的下场!”
此言一出,冯胜和傅友德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刻,冰冷的绝望像潮水一般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看到了家人们哭嚎着被押赴刑场的惨状。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南京城的方向。
三殿下!
您,可千万要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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