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78节
郭镇打了个激灵,赶紧把嘴里的花生咽下去,连滚带爬地来到殿中央,双膝跪地,头磕在金砖上。
“微臣在。”
朱元璋端起面前的酒杯,盯着郭镇的后脑勺,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千钧。
“你小子这次在江南,替熥儿办的差事,办得好。”朱元璋顿了顿,接着说道,“回京后办的差事,也不错。”
郭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回京后办的差事”,这几个字,别人听不明白,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孝陵,朱允炆,那一刀。
朱元璋喝了口酒,缓缓说道:“你爹老了,以后郭家的门楣、永嘉公主府,都得靠你撑着了。退下吧。”
郭镇眼眶微红。他知道,皇帝这句话落下,郭家彻底安全了。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用力地将额头砸在地砖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臣,谢主隆恩。”
这一夜,东宫的家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应天府的夜空被琉璃宫灯映照得微红。
......
千里之外,北平。
燕王府书房内,朱棣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他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信纸,纸页边缘已经被他捏得起皱。
那是应天府加急送来的暗报,以及姚广孝托人带来的亲笔信。
朱棣的目光死死钉在信纸上,脸色黑如锅底,下颌的肌肉紧紧绷着。
站在书案下方的张玉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跟了燕王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王爷露出如此颓败且愤怒的神情。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将暗报扔在桌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太常寺卿黄子澄、兵部侍郎齐泰、翰林院侍讲方孝孺,谋逆伏诛,夷九族。太常寺卿吕本,夷三族。
朱棣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只有十五岁、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侄子。
他原以为,只要稳坐北平,等那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他便有机会。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横空出世。
更让朱棣心寒的,是姚广孝的那封亲笔信。
信上写了袁珙的死状。
那个精通奇门遁甲、极擅隐匿的相术大师,被锦衣卫割下头颅,装在朱漆木匣里送到了鸡鸣寺。
信的末尾,姚广孝只写了一句话:
“吴王有万世霸主之相。江南之局,满盘皆输。贫僧自囚应天,观其经天纬地,王爷勿念。若天命不可违,望王爷蛰伏,以全宗庙。”
姚广孝不回来了。
朱棣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信纸,一把塞进旁边的炭炉里。
火焰瞬间窜起,将纸张吞噬,化作黑色的灰烬。
“王爷……”张玉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咱们在江南布置的暗线,全断了……”
“不要提江南了!”
朱棣厉声打断了张玉的话,他双手撑在书案上,胸膛剧烈起伏。
没了江南的财源,没了应天府的内应,没了姚广孝的运筹帷幄。
他现在只剩下面对草原风雪的十万边军。
而应天府里那个坐在文华殿监国的少年,手里握着江南一千四百万两现银,握着大明最精锐的京营,还握着所有开国武勋的绝对效忠。
实力悬殊到了令人绝望。
朱棣走到窗前,望着南方。
良久,朱棣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肩膀微微垮塌下来。
“传令下去。”朱棣转过身,语气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断绝所有与南方的联络。燕王府上下,谨言慎行。边军操练减半,裁撤多余斥候。”
张玉猛地抬头:“王爷,那边军……”
朱棣转过身,目光冷冷落在他脸上。
“暗里的马料、军械、粮秣,一样都不许少。”
张玉心头一震。
朱棣望向应天方向。他的肩膀似乎垮了些,可眼底最后一点火,始终没有熄灭。
朱棣闭上眼,缓缓道:“眼下,天命在南。”
第106章 监国第一天:加薪!
洪武二十六年四月,奉天殿。
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斜斜地打在汉白玉台阶上。金漆雕龙宝座空悬,朱元璋今日称病未朝,仅在宝座侧下方设了一把紫檀木的大椅。
朱允熥身着玄色四爪蟒袍,端坐其上。十五岁的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长开,但那双幽深的眸子扫过殿内时,却让文武百官感到一股比洪武大帝更令人窒息的沉静。
“臣等,叩见皇太孙殿下!”
百官齐刷刷跪拜,山呼海啸。
“免礼。”朱允熥淡定开口。
群臣起身,低眉垂目,心中多少有些忐忑。江南杀局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太孙的蟒袍上,黄子澄、齐泰等人的九族刚刚在法场上杀青,谁也不知道这位新监国的太孙,今天会烧起怎样的一把火。
“今日是孤正式监国的第一天。”朱允熥扫过下方面色各异的朝臣,缓缓开口:“孤不说虚的,只说一件事。”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锁定在户部尚书郁新身上。
“郁尚书。”
郁新浑身一抖,赶紧抱着笏板迈出队列:“老臣在!”
“大明如今,官员俸禄几何?”朱允熥淡淡发问。
郁新咽了口唾沫,如实答道:“回殿下,按陛下定下的规矩,正一品岁俸一千石,正七品知县岁俸九十石。折色放发时,多以宝钞、胡椒、苏木抵扣。”
“九十石。”朱允熥冷笑了一声,“一年九十石米,折算成现银不过几十两,还要养活一家老小,还要迎来送往,甚至连雇几个师爷的钱都不够。”
此言一出,整个奉天殿死一般寂静。
一众文官们如遭雷击,面面相觑。太孙这是什么意思?历来皇帝都觉得官员贪得无厌,陛下更是恨不得不发工资,怎么太孙今天听起来,竟像是在替他们叫屈?
“皇爷爷恨贪官,孤也恨。”朱允熥站起身,踱步走到玉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群臣,“但话说回来,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那是扯淡!”
“水清则无鱼,但水太浑了,鱼也会死。”朱允熥猛地转身,大袖一挥,“传孤的旨意!自洪武二十六年五月起,大明九品以上官员,岁俸全部翻倍!且不再以宝钞、胡椒折色,全部发放足色现银!”
轰!
大殿内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翻倍?!全发足色现银?!
礼部、太常寺、国子监等几个清水衙门的官员当场红了眼眶。
大明的官,穷啊!
他们身上的官袍看着整齐,袖口里却缝着旧补丁。家中欠下的米账,已经拖了三个月。
殿下居然要涨俸禄了?
“殿下!”郁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殿下仁德,臣替天下官员叩谢天恩!只是……国库空虚,若是全天下官员岁俸翻倍,户部……户部拿不出这笔银子啊!”
“户部拿不出,孤拿!”
朱允熥走回座椅前,猛地抽出桌上的一本厚重账册,重重地砸在御案上。
“孤从江南带回了一千四百万两现银,十五万两黄金!这笔钱,孤没有送一分一厘进内帑!”朱允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已按皇爷爷手诏,另设新政银库。由京营封护,户部造册,都察院核验,锦衣卫监察。”
他目光扫过百官。
“这笔钱,足够支撑朝廷数年新政周转。”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紧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声。
群臣惊呆了,不是,这钱还有我们的份呢?
“臣等……叩谢太孙殿下天恩!殿下千岁!”
不知是谁带了头,呼啦啦一片,满朝文武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很多人是真的掉下了眼泪。
有个礼部老主事额头抵着金砖,肩膀抖得厉害。他熬了半辈子清水衙门,第一次觉得朝廷还记得他们也要吃饭。
不仅是文官,武将这边也是喜滋滋的,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就在百官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中时,朱允熥冰冷的声音再次兜头浇下。
“先别急着谢恩。孤的银子,好拿,但不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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