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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65节

  苏州,吴家园林。

  朱允熥斜倚在软榻上,听着李景隆绘声绘色地讲述着王林在松江府的“光辉事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下,王林如今在松江府可算威风。两名缇骑在前头开路,十家盐商在码头候着,前几日还想绑他妻儿的人,如今见了他,腰弯得比伙计还低。”

  李景隆啧啧称奇,“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利益面前,亲爹都能卖,何况是同行。”朱允熥捻起一颗莲子,淡淡道:“所以盐路的规矩,绝不能再交给商人自己定。”

  一旁的傅忠听得直皱眉,忍不住嘟囔:“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再去干一票大的?整天在这园子里待着,骨头都快生锈了。”

  朱允熥瞥了他一眼:“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

  话音刚落,三宝从门外快步走入,躬身道:“殿下,松江府盐务协理王林,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后,王林身着一身崭新的青衫,发髻梳得整齐,意气风发地走进大堂。与几日前那个狼狈不堪的落魄盐商相比,判若两人。

  他一进门,便对着朱允熥行跪拜大礼。

  “草民王林,叩见吴王殿下!幸不辱命,松江盐路已定,常州、镇江两府已有七十六家中小盐商递来投名状,还有一百余家正在观望,只等殿下一道牌照落下。”

  朱允熥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

  “做得不错,你倒是给了孤一个惊喜。”

  王林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名册,双手呈上:“殿下,这是所有归附盐商的名单及资产详情。扬州八商的盐路已被彻底切断,如今只能困守扬州一地。”

  朱允熥没有去看那本名册,反而问道:“钱万三有什么动静?”

  蒋瓛神色一肃:“回殿下,据探子回报,钱万三等人狗急跳墙,已暗中联络了沿海的倭寇和海盗,恐有不轨之举。”

  “终于敢掀桌子了。”朱允熥笑了,“孤就怕他不做点什么。海盗一动,钱家就不再是商贾,是通寇的明奸。”

  他看向王林,缓缓开口:“你此来,不只是为了报功吧?”

  王林心头一跳,再次跪下:“殿下明鉴!草民斗胆,恳请殿下颁发第一批雪盐经销牌照。”

  “有了牌照,草民便能以雷霆之势,彻底击垮扬州八商最后的防线!让雪盐之名,传遍江南!”

第87章 啊,是吴王来了

  夜幕笼罩下的松江府外海,波涛汹涌,咸腥的海风中夹杂着浓烈的杀机。数艘挂着姨妈巾白旗的海盗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沿海的几个卫所。

  在海盗与地痞流氓的里应外合之下,防线瞬间崩溃。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漆黑的海面,喊杀声与劫掠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宣告着一场蓄谋已久的东南海疆之乱正式拉开帷幕。

  然而,这场试图搅乱江南局势、逼迫钦差分兵的动乱,并未能阻挡历史车轮的无情碾压。

  仅仅在海盗起事的次日清晨,一骑快马带着六百里加急的烟尘,直接冲入了苏州府吴家园林的钦差行辕。马上骑士翻身落马,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震撼人心的穿透力:“圣旨到!钦差巡查司接旨!”

  大堂之内,朱允熥身着玄色常服,神色平静地步出。李景隆、蒋瓛等人紧随其后。众人跪地接旨,唯有朱允熥微微躬身,静听那来自大明最高权力中心的裁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钦差巡查司所奏《盐铁疏议》,深契治国理政之本。江南盐务,久弊丛生,豪商巨贾把持国之利器,囤盐抬价,鱼肉百姓,罪不容诛。”

  “今特准所奏,即日起,废除江南一切旧有盐引,设江南盐政司,由钦差巡查司节制,统管江南盐务。凡制盐、运盐、售盐,皆由官府统购统销,以安民生,以固国本!敢有私自囤积、抗旨不遵者,以谋逆论处。”

  “钦此!”

  这道圣旨,字数不多,却字字如刀,直接斩断了扬州八大盐商赖以生存的根基。

  朱允熥接过圣旨,微笑着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王林身上。这位松江府曾经的落魄盐商,此刻正激动得浑身发抖,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王林。”

  “草民在!”王林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与期待。

  朱允熥缓步走到他面前,从袖中抽出一块由纯铜打造、刻着繁复云纹与“江南雪盐,独家专营”字样的牌照,递到了王林面前。这不仅仅是一块铜牌,更是重塑江南盐路新秩序的权杖。

  “这是第一块雪盐经销牌照,一年一核,违令即夺。”朱允熥的眼神深邃,掷地有声,“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什么松江府的末流盐商,而是货真价实的大明江南盐务协理。孤要把雪盐铺满整个江南,要让每一个大明百姓都能吃上干净的平价盐。”

  王林眼眶瞬间红了。

  朱允熥继续道:“但你记住,孤给你的不仅仅是富贵,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若你敢学钱万三,敢把百姓当鱼肉,敢把盐路当自家私产,孤今日能扶你起来,明日就能把你剁碎了喂狗。”

  王林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铜牌,泪水瞬间涌出眼眶。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亢奋:“草民明白!草民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随着第一块牌照的颁发,吴家旧盐仓被改成了官办盐坊。盐工们日以继夜地将粗盐转化为洁白如雪的精盐,一艘艘插着钦差行辕黑底旗帜的运盐船,满载着成吨的雪盐,从苏州水门驶出,沿着四通八达的水网,浩浩荡荡地开往常州、镇江、湖州等地。

  雪盐大规模上市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小盐商,在看到朝廷废除旧盐引的圣旨和雪盐的恐怖杀伤力后,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疯狂地涌向钦差行辕,乞求能在这场大洗牌中获得一张保命的牌照。

  ......

  扬州,瘦西湖畔。

  钱万三跌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再也不复往日那高高在上的豪商做派。面前的八仙桌上,散落着十几封加急送来的信件,每一封都像催命符。

  “松江府盐铺全改旗了。”

  山羊胡盐商瘫坐在角落里,声音发颤。

  “常州十七家中小盐商递了投名状。”

  “镇江那边也断了咱们的货。”

  “湖州的船夫不接咱们的盐了,说谁敢运扬州盐,谁就是跟吴王殿下作对。”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盐商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钱万三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道:“钱万三!你不是说有办法吗?你不是说能逼朝廷退让吗?现在旧盐引废了,咱们囤的盐全成了罪证!你让老子怎么办?”

  “分手!”钱万三用力推开那名盐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但那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钱万三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凶光,“朝廷废了盐引又如何?王林卖雪盐又如何?海上已经动了!十几艘战船,上万名悍匪,正在攻打卫所。只要江南乱起来,朝中那些清流就能弹劾朱允熥只顾敛财、不顾海疆。到时候,朝廷为了平乱,必定暂缓盐政,咱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番话说完,舱内却没人接声。

  钱万三的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慰同伴,不如说是他在绝境中给自己编织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精通奇门遁甲、深谙阴谋算计的袁先生身上。

  是夜,钱万三披上黑色的斗篷,悄然离开了画舫,七拐八拐地来到了扬州城北一处偏僻的旧宅。

  宅院内,昏黄的灯光洒在地上。袁珙穿着一件半旧的道袍,正盘膝坐在榻上,眉头紧锁,似乎在推演着什么极为复杂的命局。

  “袁先生!”钱万三推门而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海盗已经动手了,吴王是不是发兵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袁珙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呼吸急促的钱万三,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将手中的铜钱收起,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钱东家,太仓卫至今仍驻守在苏州,纹丝未动。”

  “什么?”钱万三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疯了吗?东南沿海一旦失守,生灵涂炭,他这个钦差担待得起吗?”

  袁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而透彻:“真正的上位者,眼中没有一城一池的得失,只有天下大局的落子。他不用动兵,是因为他知道,那些海盗不过是无根之木。只要江南的经济命脉被他彻底掌控,只要雪盐的规矩立了起来,那些海盗连饭都吃不上,自然会不攻自破。他在等,等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自己把脖子伸到他的刀刃下。”

  钱万三只觉得一阵手脚冰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钱万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袁先生,您神机妙算,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我把剩下的银子全给您,只求您指一条活路!”

  袁珙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江南首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整齐的脚步声。

  “砰!”

  坚固的木门被一股暴力的力量瞬间踹开,木屑四飞。寒风裹挟着浓烈的肃杀之气倒灌而入,将屋内的烛火吹得剧烈摇曳,忽明忽暗。

  十数名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般涌入屋内,刀锋出鞘的铿锵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冰冷的刀光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将钱万三和袁珙死死地围在中央。

  钱万三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牙齿打颤,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袁珙虽然强作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外,等待着那个一手缔造了这场江南大地震的幕后操盘手。

  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不急不缓。

  昏暗的光线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迈过门槛,步入屋内。朱允熥穿着一件没有太多繁复装饰的玄色劲装,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狐皮大氅。跳跃的烛光映照在他的脸庞上,勾勒出如刀削斧凿般冷硬的线条。

  少年的眼睛深邃、冰冷、没有一丝属于少年的青涩,只有看透世间的清明,以及蔑视众生的霸道。在光影的交错中,那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再也无法掩饰,龙相尽显。

第88章 倭寇搞事

  “你就是袁珙?”朱允熥没有理会瘫在地上的钱万三,而是径直走到袁珙面前,语气平淡。

  袁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躬身行礼:“草民袁珙,见过吴王殿下。”

  朱允熥垂眼看他:“孤听说,你与姚广孝是旧相识。”

  朱允熥抬手掸了掸袖口,“他如今在应天府的鸡鸣寺里敲木鱼,你却在扬州城里出谋划策煽动海乱。你们这两个方外之人,手伸得倒是挺长。”

  袁珙心头猛地一沉。

  “殿下明鉴,草民不过游方相士,受人供奉,替人看几分吉凶。至于海乱之事,草民并未……”袁珙还想辩解。

  朱允熥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一步步逼近袁珙,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那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让袁珙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孤听说,袁先生精通相面之术,能断人吉凶,知人贵贱。”朱允熥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他微微扬起下巴,将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庞完全暴露在光线之下,“既然如此,不如先生今天就帮孤看一看,孤的这副面相如何。”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钱万三瘫在地上,牙齿打颤,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袁珙下意识抬起头。

  袁珙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朱允熥的脸上。作为当世顶级的相面大师,他阅人无数,即便是远在北平的燕王朱棣,他也能看出其命格中的龙气。然而,当他真正看清朱允熥的面相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额头宽阔如天庭饱满,双眉如剑直入鬓角,眼神深邃如九幽深渊,却又透着洞悉万物的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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