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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6节

  他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洒了半身。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他喃喃自语,“万一张三那小子不认账,或者临时反水,老子岂不是第一个被砍头的?”

  他越想越怕,甚至动了连夜收拾金银细软跑路的念头。可朱允熥那平静却饱含信任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句“那就拜托表哥了”,那一下重重的拍肩。

  李景隆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妈的!”他红着眼睛低吼,“被人当了二十多年的废物,好不容易有人信我一次,我他娘的要是怂了,还算个男人吗?”

  “不就是开个门吗?老子今天就让他开!”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从书房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流光溢彩。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当年他爹李文忠的战利品,他求了好久才弄到手,平日里连摸一下都舍不得。

  “张三啊张三,你小子要是识相,这玩意儿就是你的。要是不识相……”李景隆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你那刚满月的儿子,可就没爹了。”

  “表弟啊表弟,帮了你这次,我死了下去也能给我爹交差了......”

  李景隆嘟囔着,叫来一个最心腹的家丁,将夜明珠和一封信交给他,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家丁领命,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

  子时,南京城落了锁。

  城外,通往孝陵的官道上,十几辆马车正迎着夜风疾驰。

  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厢里,宋国公冯胜和颍国公傅友德相对而坐,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压抑。

  “老冯,”许久,傅友德才沙哑地开口,“你说,咱们这些年如履薄冰,这一次能走到对岸吗?”

  冯胜闭着眼睛,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闻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开弓没有回头箭,从我们踏进蓝玉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我们得赢啊。赢了,三殿下登基,我等便是从龙功臣,家族可保百年富贵。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傅友德明白。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我只是想不通,”傅友德揉着眉心,“三殿下今年才十五岁,困于深宫,为何会有如此心计和手段?那份杀伐果断,简直……简直比当年的皇上还要……”

  “像。”冯胜替他说出了那个字。

  是啊,太像了。

  那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气魄,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狂,简直和年轻时的朱元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甚至更可怕。

  因为朱元璋的狠,是摆在明面上的。而这位三皇孙的狠,却藏在那张俊朗无害的脸庞之下。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吧。”傅友德苦笑一声,“朱允炆那孩子,太温吞了,像个教书先生,守不住这片江山的。”

  车厢再次陷入沉默。

  车轮滚滚,碾碎了一路的月光。他们身后,是沉睡的京城,身前,是未知的命运。

  ……

  锦衣卫北镇抚司,蒋瓛的官署里,灯火通明,将他那张惨白的脸照得更加惨白。

  一叠叠的密报,像雪片一样从城中各个角落飞来,堆满了他的案头。每一张纸,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子时一刻,凉国公府后门开启,多名人员分赴宋国公、颍国公、定远侯等多处府邸……”

  “丑时初,曹国公李景隆府中心腹家丁密会玄武门守将张三,逗留约一炷香。”

  “丑时一刻,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车驾出城,方向,孝陵。”

  “丑时二刻,凉国公府八百不明身份人员集结,换装黑衣,人衔枚,马裹蹄,正向北城移动……”

  完犊子咯。

  蒋瓛瘫坐在椅子上,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这回是真的天塌下来了!

  他以为朱允熥只是想借蓝玉自保,闹出点动静,逼皇帝收回成命。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一出手,就是掀桌子!

  联络淮西诸将,一边去孝陵“哭陵”拖住皇帝,一边在京城里集结兵马准备夺门。

  这一环扣一环,哪里像一个十五岁少年能干出来的手笔?

  他现在该怎么办?

  立刻派人出城,飞马报知皇上?

  蒋瓛的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耳边就仿佛响起了朱允熥那带着笑意的声音。

  “蒋瓛,你除了在京城的妻儿,在苏州老家,是不是还有一位姓柳的青梅竹马?她好像……还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今年,该有五岁了吧?”

  一个激灵,蒋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少年,他不是在诈唬。他敢说出来,就意味着他手里攥着刀,随时能捅进自己最柔软的地方。

  报信,皇上知道了,雷霆震怒之下,蓝玉和朱允熥固然是死路一条。可自己呢?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皇帝或许会念在自己最后关头悬崖勒马,饶自己一命,但家人……尤其是苏州那三个,绝对会成为皇上用以安抚朱允炆和吕氏的牺牲品。

  可若是不报……

  等到朱允熥事败,自己就是铁板钉钉的同党,诛九族都是轻的!

  若是事成……一个连自己亲爷爷都敢算计的疯子当了皇帝,自己这条知道太多秘密的狗,又能活几天?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

  唯一的区别,是死得早还是死得晚,是一个人死,还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地死。

  “大人!大人!”亲信校尉在门外低声催促,“城北那边已经有动静了,咱们的人要不要……”

  “滚!”

  蒋瓛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在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今晚南京城里就算翻了天,也跟我们锦衣卫没关系!”

  门外的脚步声仓皇退去,屋子里只剩下蒋瓛粗重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那一堆密报,眼中血丝密布,挣扎、恐惧、疯狂,种种情绪交织,最后都化为了一片死寂。

  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烛台边,拿起一封密报,凑到火苗上。

  纸张的边缘瞬间卷曲、焦黑,然后“呼”地一下燃起一团橘黄色的火焰。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赌了!

  蒋瓛闭上眼睛,将手中的火团扔进火盆。

  赌那个疯子能赢。

  至少,能让他和他的家人,多活几天。

第9章 玄武门之变

  寅时三刻。

  夜色如墨,寒意刺骨。

  皇城北面的玄武门下,万籁俱寂,只有巡逻卫兵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

  几辆挂着宫灯的粪车,在一名管事太监的谄媚引领下,碾着石板路,吱吱呀呀地驶了过来。一股浓烈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让守门的卫兵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纷纷皱眉掩鼻。

  “咦,娘嘞!宫里头的贵人拉的屎都比别人臭些?”一个年轻的校尉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地抱怨。

  城楼之上,都尉张三负手而立,高大的身躯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僵硬。他俯瞰着下方缓缓靠近的粪车,目光复杂,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那颗夜明珠惊心动魄的温润。

  “头儿,还愣着干嘛?下令开门放他们过去吧。”身边的副手催促道。

  张三没有作声,只是攥紧了拳头,李景隆的信写得很直白,一边是泼天的富贵和承诺,另一边,是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

  他没得选。

  “开门。”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随着“吱呀”一声,沉重的宫门缓缓拉开......

  就在第一辆粪车即将通过门洞的瞬间,异变陡生!

  车上的帆布猛地被掀开,露出的不是泔水桶,而是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

  为首一人,正是蓝玉!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蓝玉一声低吼,提着刀第一个从车上跃下,如猛虎下山,直接扑向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守门卫兵。

  他身后,数百名黑衣死士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玄武门中,手中的钢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噗!噗!噗!

  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守门的禁军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杀神砍倒在地。

  张三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这血腥的一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嘴里喃喃道:李景隆啊李景隆你这回是把我全家害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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