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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42节

  王承恩迈开步子,朝后院走去。

  柴房里光线昏暗,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小火者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地挣扎着。两名东宫护卫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王承恩走进柴房,挥了挥手。

  护卫将杂役太监嘴里的破布扯掉。

  “王总管!饶命啊!我只是一时糊涂,贪了点银子!”小火者声泪俱下,疯狂地磕头。

  王承恩没有理会他的哭喊,目光落在一旁木桌上的几样物件上。

  二两碎银子,一块玉佩,还有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笺。

  他拿起信笺,掂了掂。

  “送信?”王承恩看着那个小火者,语气平静。

  “是……是吕家大爷给的,说只要把信送到……送到太孙殿下手里,就给我一百两银子。”小火者结结巴巴地交代。

  “你的命可真贱呐......”王承恩扯起嘴角,眼神没有一丝温度,“看来,咱家杀的人还不够多,手段还不够狠啊。”

  他走到杂役太监面前,蹲下身。

  “吕本现在被锦衣卫盯着,连大门都出不去,他还能把信递进宫里,说明这宫墙内外,还有一条暗线。”王承恩盯着对方的眼睛,“这条线,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信是东宫采买老李头给我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王承恩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转身走向柴房门口,背对着那名小火者,淡淡道:“既然什么都不知道,留着也没用了。舌头拔了,眼睛剜了,扔进后山枯井里。”

  杂役太监双眼猛地瞪大,还来不及惨叫,两名护卫已经熟练地卸了他的下巴。

  “老李头那边,去抓人。但凡跟他接触过的,一个不留。”王承恩跨出柴房,声音冷厉。

  身后传来沉闷的挣扎声和血肉撕裂的声音。

  王承恩脚步未停,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

  主子交代了,守好东宫。

  什么叫守好?

  就是把所有伸进来的爪子,连根剁掉。

  他攥紧了手里的那封信,大步朝端本宫走去。

  门外站着四名锦衣卫力士,腰挎绣春刀,面无表情。

  王承恩停在院门外,亮出了一块腰牌。那是吴王府的腰牌,见牌如见朱允熥。

  为首的锦衣卫力士验过腰牌,拱手行礼:“王总管。”

  “殿下交代,咱家来看看里面那位。”王承恩收起腰牌,目光扫过四个守卫,“这几天,没出什么岔子吧?”

  “回总管,除了按时送饭,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连哭闹声都没有。”

  “嗯。”

  王承恩放轻脚步,走到窗前,透过缝隙朝里看去。

  屋内光线昏暗,朱允炆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他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胡乱地画着什么,嘴里神经质地嘟囔着。

  “我是太孙……皇爷爷疼我的……黄先生会来救我的……”

  他眼神空洞,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奉天殿上温文尔雅、仁厚太孙的模样。

  王承恩冷眼看着这一切,随即从袖口里抽出那封截获的信,掏出火折子。

  火苗蹿起,点燃了信纸。

  微弱的火光引起了屋内朱允炆的注意。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当他看到火光中王承恩那张冷漠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

  信纸在王承恩手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在院子里。

  王承恩转过身,看着门口的四名锦衣卫力士,声音森寒:“听着。”

  “如今吴王殿下不在京城,这应天府里的风,邪得很。都仔细些,不然出了事,谁也保不住你们。”

  四名力士齐齐单膝跪地,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卑职领命!”

  ......

  官道上,春日暖阳晒得人懒洋洋。

  离了应天府百里,没了京城的压抑,傅忠感觉自己骨头都轻了三两。他骑在马上,扯开领口,露出发达的胸肌,对着旁边慢悠悠晃荡的冯诚嚷嚷:“我说冯百事,你能不能快点?跟个娘们儿似的,再走下去天都黑了!”

  冯诚正拿着一块雪白的手帕,仔细擦拭着马鞍上一个看不见的灰尘,闻言掀起眼皮,慢悠悠道:“傅大锤,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啊?殿下都没发话,你上蹿下跳的,像只猴。”

  “你他娘的才是猴!”傅忠眼睛一瞪,作势就要拔刀。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一旁的郭镇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大老远跑出来,就为了听你们俩斗嘴?还不如在家陪我那母老虎。”

  李景隆骑着他的白马,在几人前方,听着后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头疼欲裂。他勒马回头,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诸位,是觉得这趟差事太轻松,想体验一下殿下的手段吗?”

  一句话,后头的声音顿时小了大半。

  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在京城里横着走,唯独对两个人心里发怵。一个是皇宫里那位说杀人就杀人的老皇爷,另一个,就是队伍最前方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吴王殿下,那可是敢一人冲三千军阵的狠人。

  朱允熥仿佛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单手控着缰绳,一路上走马观花。

  三宝骑着一匹小马,紧紧跟在朱允熥身侧,怀里抱着一个水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队伍最末尾,常森沉默地骑着马,像个透明人。他脸色有些发白,目光始终避开队伍里锦衣卫腰间的绣春刀。

  “殿下。”蒋瓛策马赶上前来,压低声音,“前方三里,是六合县。锦衣卫的来报,县里最大的乡绅刘家,今晚要在县里最好的酒楼‘迎仙楼’给县令张德光贺寿。”

  朱允熥“嗯”了一声,视线没离开书卷:“刘家,就是那个侵占军屯、私开铁矿的刘家?”

  “是。”蒋瓛答道,“《百弊录》上记着,刘家家主刘三爷,手上至少有二十条人命。”

  “知道了。”朱允熥合上书卷,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群无精打采的公子哥,嘴角勾起,“传令下去,今晚,在六合县休整。”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孤请大家,去迎仙楼喝一杯。”

  一听到有酒喝,傅忠、郭镇这帮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殿下万岁!”

  “哈哈,就知道跟着殿下有肉吃!”

  李景隆看着这群瞬间满血复活的纨绔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隐隐觉得,今晚这顿酒怕是没那么好喝。

  他可是看过《百弊录》的,那刘三爷不仅手上沾了二十条人命,更是黄子澄的远房表亲......

第59章 你一个七品芝麻官,也配谈律法?

  六合县,迎仙楼坐落在县城最繁华的东大街尽头,三层高的飞檐斗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此刻,本该是客流如织的时辰,整条正街却没几个行人。

  只有几十个横眉立目的刘家护院,身穿清一色青色短打,腰扎牛皮带,手拎沉甸甸的白蜡杆,蛮横地横在街道两头,驱赶着路边叫苦不迭的摊贩。

  “滚远点!刘三爷给张大人贺寿,惊了贵人的驾,仔细剥了你们的皮!”

  而酒楼二楼最宽敞的“春风得意”雅座内,却是另一番人间富贵景。

  屋内丝竹声声,那是从扬州重金请来的琴师在拨动琴弦。暖炉里燃着上好的沉香,烟雾袅袅,将满桌的珍馐美酒熏得愈发诱人。

  六合县令张德光端着酒杯,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堆满了谄媚。主位上坐着的,是穿着一件绛紫色团花锦袍怀里抱着个技师的胖老头。

  “张大人,这杯酒,我敬你。”刘三爷接过技师递上的酒杯,眼皮微抬,一边握着有容一边道:“城东那三百亩水田的契书,明日一早就送到府上。那几个闹事的刁民,还得劳烦大人费心。”

  “好说,好说。”张德光一饮而尽,压低声音,有些迟疑:“刁民抗缴皇粮,本官依律法办,打死在牢里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只是……上面最近风声紧,听说京里要派钦差下来......”

  刘三爷嗤笑一声,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钦差?张大人怕是没听过京城里的消息。我表叔黄学士可是说了,这次领差事的是那乳臭未干的吴王......一个十五岁的娃娃,能翻出什么浪花?到了六合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张德光听到“黄学士”三个字,心底最后一点顾虑也散了,两人相视大笑。

  笑声在暖香扑鼻的雅间里回荡,却被楼下突然炸响的一阵喧哗生生掐断。

  刘三爷眉头猛地一皱,还没来得及发作,雅间的红木大门就被撞开了。几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惊恐地喊道:“三爷,外面来了一群生面孔,非要闯进来,兄弟们拦不住!”

  张德光把酒杯重重一磕,官威十足地站起身:“放肆!本官在此,何人敢如此大胆!”

  迎仙楼大门外。

  傅忠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冷冷地盯着眼前那群色厉内荏的刘家护院,侧头看向身后的李景隆。

  “二丫头,这怎么算?”

  李景隆坐在马上,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殿下说了,今晚来喝酒。挡着殿下喝酒的人,就是扫了殿下的兴。”

  “懂了。”傅忠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他翻身下马,连刀都没拔,大步走向台阶。

  “站住!今天这楼被我们刘家包了!”一个家丁头目上前推搡。

  傅忠冷哼一声,蒲扇大的巴掌一抡,那护院头目便横飞出去,狠狠砸在酒楼大门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剩下的护院见状,怪叫着举起白蜡杆冲上来。

  傅忠身后,郭镇、冯诚等勋贵子弟齐齐冷笑,纷纷下马。这群在京城憋得快疯了的二世祖,此刻看这些恶奴眼里直冒光,平日里都是自己欺负别人,这回居然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真是新鲜。

  “全宰了,别扫了殿下的兴。”郭镇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尖在暮色中闪过一道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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