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39节
这话一出,揪着他耳朵的那只手,力道果然松了。
永嘉公主狐疑地松开手,上下打量着他,“真的?”
“那当然!”郭镇见状,立刻来了精神。他揉着自己通红的耳朵,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你也不看看你夫君我是什么人!我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儿?吴王殿下亲口许的,让我跟着南下,当马前卒!”
永嘉公主鄙夷地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就你这德行,还马前卒?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不过,她脸上的怒气总算是消了,转身坐下,语气缓和了些:“答应了就好。”
郭镇见风向变了,也凑过去坐下,得意的表情慢慢收敛,脸上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郑重。
“夫人,”他搓了搓手,有些犹豫地开口,“咱们郭家一向不掺和皇子皇孙这些事。爹他虽手握重兵,但这些年也是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如今太孙尚在,吴王殿下虽然势头猛,可毕竟......咱们这么快就站队,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这番话,倒是让永嘉公主对他刮目相看了几分。自己这个夫君,平日里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候,脑子却不糊涂。
永嘉公主点了点头,夜风吹起她鬓角的发丝,声音里带着几分清冷:“你说的没错,武定侯忠心沉稳,这也是父皇为何会将五万京营大军交到他手里的原因。若是允熥一直默默无闻,咱们郭家自然是老老实实,谁也不帮,守好本分就行。但现在,不行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东宫的方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追忆和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虽是允熥的姑姑,也就比他大了两岁,当年雄英还在时,最喜欢带着我和允熥一起玩。那时候,雄英就拍着胸脯说,要保护我和允熥一辈子。我出嫁那年,他还特意叮嘱过允熥,若是在宫里受了委屈,就偷偷传信给我,我替他出头。可是那孩子……性子倔,宁愿自己受着,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一个字。”
说到这里,永嘉公主的声音有些哽咽。
“如今,雄英早已故去多年。允熥既然有这份心思,有这份豁出去的胆气,我这个当姑姑的,自然是义不容辞。也算是……也算是帮雄英完成他儿时的诺言吧。”
郭镇听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永嘉公主和懿文太子朱标一家的感情,远比寻常皇室亲戚要深厚。
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允炆……他不也是你侄子么……”
话音未落,永嘉公主的眼神瞬间又变得凌厉起来。
“你皮又痒了是不是!还敢去喝花酒!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她作势就要起身。
郭镇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讨饶。
其实,永嘉公主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儿时的诺言,不过是让她下定决心的一个由头罢了。作为皇帝的女儿,她远比郭镇更懂宫里的风向。
朱允炆是什么货色,她看得一清二楚。仁厚是真,懦弱也是真。这样的人,守成或许勉强,但如今允熥异军突起,吕后被诛,他想坐稳这皇太孙之位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重要的是父皇的态度。
蓝玉带兵闯宫,何等大罪?结果只是罚了军棍,削了爵位,转头就成了吴王南下的班底。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在给朱允熥送刀子,送人手!
父皇这是铁了心,要用朱允熥这把快刀,给大明朝刮骨疗毒。
她郭家,父辈是开国元勋,到了郭镇这一辈,却个个资质平庸。再不抓住这次从龙的机会,等朝局彻底定下来,郭家就真的只能当个边缘人了。
她不甘心,郭家也不甘心。
所以,郭镇这趟南下,非去不可。
......
与驸马府的鸡飞狗跳不同,此时的朱允熥已经跟着传旨太监走向了坤宁宫。
坤宁宫,这是大明皇后的居所。
自马皇后去世后,这里便一直空着,朱元璋严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宫殿每日都有专人打扫,一草一木,都维持着马皇后在世时的模样。
这里,是老皇帝心中唯一的净土,也是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让自己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推开厚重的宫门,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尘埃与陈年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没有点太多灯,只在正中的一张罗汉床上,燃着一盏牛油大烛,昏黄的光晕将一个苍老的身影笼罩其中。
朱元璋着一身半旧的棉布袍子,盘腿坐在床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碟炒豆子,一壶温酒。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等着晚归孙儿的乡下老头。
“来了?”朱元璋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睛在烛光下看不真切。
“孙儿见过皇爷爷。”朱允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坐。”朱元璋指了指床边。
朱允熥依言坐下。
“知道咱为啥叫你来这儿不?”朱元璋捏起一颗炒豆子,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第54章 选老婆了,请大家参与投票!
“孙儿不知。”
“你奶奶,当年就最喜欢坐在这张床上,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听咱跟她吹牛。”朱元璋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另一半床铺上,眼神里透着温柔与落寞。
“还记得刚起事那会儿,咱跟她说等打下了天下,就让她当皇后,穿最好看的衣裳,住最大的宫殿。她听了,就拿针扎咱,说咱净想美事,当心脑袋被人砍了去。”
老皇帝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带着几分自嘲。
“后来,咱真当了皇帝,她也真当了皇后。可她还是穿着旧衣裳,吃着粗茶淡饭,把宫里省下来的钱,都拿去救济灾民。那帮文官天天在咱耳边念叨,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万世楷模。可咱知道,她就是个傻婆娘,心疼咱,怕咱大手大脚把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天下败光了。”
朱允熥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标儿,就最像她。”朱元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浑浊的眼眶微微泛红,“心善,仁厚。总想着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可这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他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朱允熥身上。
“你小子,不像你爹,也不像你奶奶。你像咱。”朱元璋冷哼一声,“心黑,手狠,为了自个儿舒坦,能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咱今天听说了,你把燕王府那个和尚给扣了?”
“回皇爷爷,只是请大师在鸡鸣寺盘桓几日,听听暮鼓晨钟,消解一下身上的戾气。”朱允熥面不改色地答道。
“放屁!”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小几上,震得酒杯都跳了起来,“你那点花花肠子,还能瞒得过咱?你这是在敲山震虎,是在警告老四!”
“你胆子不小啊,还没当上皇太孙呢,就想着敲打藩王了!”
朱允熥嘿嘿一笑,像是没听出朱元璋话里的敲打,反而凑近了些,带着几分委屈。
“皇爷爷,您可冤枉孙儿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四叔可是是大明的柱石,孙儿哪敢敲打四叔啊。孙儿是怕,怕四叔身边混进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就说那个姚广孝,好端端的和尚不做,天天琢磨着天下大势,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这种人,最会蛊惑人心。万一哪天在四叔耳边吹点歪风,说些不该说的话,四叔一时糊涂信了,那不是害了四叔一辈子嘛。”
朱元璋斜睨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哼,就你理多。”朱元璋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算是揭过了这一篇。他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目光在朱允熥那张愈发显得轮廓分明的脸上转悠了一圈,突然话锋一转。
“你今年,十五了。”
“是。”朱允熥有些不解,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小了。”朱元璋点了点头,“标儿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和你娘......你......你也该有门亲事了。”
朱允熥心里一突,这么突然的吗,作为一个穿越者,虽然知道明朝结婚早,但毕竟现在才十五啊,这也太早了......
“咱给你挑了几个人家。”朱元璋却不管朱允熥精彩的表情,掰着手指头,开始自说自话。
“这第一位,是翰林院学士解缙的女儿解知微。解缙这人,是咱亲点的状元,才华横溢,是文官里难得的聪明人。你不是要收拾江南那帮读书人吗?娶了他家的女儿,也算是给南边的士林一个台阶下,告诉他们,你不是要赶尽杀绝。”
解缙?朱允熥心里笑了笑。这是皇爷爷在教他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呢。
“这第二个……”老皇帝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韩国公李善长的孙女,李月娥。”
这个名字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李善长,开国第一功臣,因为胡惟庸案被牵连,七十七岁高龄被赐死,全家七十余口被杀,只因其子李祺是临安公主的驸马,才留下一脉。这些年,李家在应天府几乎成了不可提及的禁忌。
现在,朱元璋竟然要把李家的孙女,许配给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吴王?
“皇爷爷……”朱允熥看着朱元璋,目光里带着一丝惊愕。
“怎么,怕了?”朱元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怕沾上他家的晦气?怕那帮言官戳你的脊梁骨?”
“咱让你南下,是让你去刮骨疗毒。这大明朝堂的毒,不止在江南,更在人心。”朱元璋声音沉稳,带着睥睨天下之气,“胡蓝二案,是咱亲手办的,杀了很多人,也伤了很多人。咱活着,能镇住他们。可咱要是死了呢?怨气总得有个地方泄。”
“你娶了李家的闺女,就是告诉天下人,过去的,都过去了。咱老朱家,有容人的肚量。那些因为案子被牵连的功臣之后,心里那点怨,也能散了。这是咱,替你铺的路。”
朱允熥闻言倒是没再说话,得,您想得真远。
“你要是不喜欢文官家的小姐,”朱元璋见朱允熥这副样子,顿了顿继续道,“武将这边也有。中山王徐达三女徐妙锦,年纪是小了点十三岁,但将门虎女,颇有英气,养两年也差不多了。”
朱元璋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端起酒杯小口地抿着,浑浊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朱允熥,似是等着他的答案。
三个人,三条路。
徐家,是武勋之路,能让他最快、最稳地掌控军权。
解家,是文臣之路,能让他缓和与士林的关系,徐图渐进。
而李家,则是帝王之路。一条布满荆棘,却能真正收拢人心、弥合大明朝最深一道伤疤的险路。
第55章 这小子,把万岁爷给整不会了
朱允熥沉默了许久,久到朱元璋都开始变得不耐烦了,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
“皇爷爷,孙儿……孙儿还不想娶。”
朱元璋眉头一皱:“为何?”
“孙儿......”朱允熥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睛,“孙儿的婚事,本该由我爹娘操持的。可现在……爹娘都不在了。”
“孙儿不是嫌弃这几位姑娘不好,只是……只是孙儿一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爹娘却看不到了,心里就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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