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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230节

  李景隆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扔在阿丽娜脚边。皮袋里装满了缴获的干肉、奶酪,还有几把弯刀。接着,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温润的玉牌,递了过去。

  玉牌正面刻着一条盘龙,背面刻着一个古篆体的“曹”字。

  “大人,这是……”阿丽娜双手接过玉牌,满脸错愕。

  “瓦剌王庭已经废了,各部为了争夺剩下的牛羊和地盘,马上就会陷入混战。你们赤狼部只剩老弱,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李景隆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带着你的族人,去收拢那些不愿意打仗的小部落。沿清川江旧路南下,一直走到长城。遇到大明的军队,出示这块玉牌,没人会为难你们。”

  “入册以后,你们归大明官府管束,按律纳赋、服役。孩子进学堂学官话,你们可以拿皮货和马匹换盐、茶、布匹。”

  “届时,成了大明的子民,便受大明的护。”

  阿丽娜握紧手中的玉牌,眼眶微红,但也知道,这是赤狼部唯一的活路了。

  “曹国公大恩,阿丽娜永世不忘!”她重重地跪在雪地中,磕了一个头。

  李景隆没有再说话,一抖缰绳,战马缓缓走上雪坡。

  坡顶,朱棣早已等候多时。大明龙旗在寒风中迎风招展,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安排好了?”朱棣瞥了一眼下方的阿丽娜。

  “嗯。”李景隆下马,理了理狐皮大氅。

  “恩克死了,王庭烧了。二丫头,咱这趟差事办得漂亮。”朱棣也站起身,走到李景隆身边,顿了顿,又道:“但瓦剌没死绝。恩克带去黑云谷的六万人是主力,可散在漠北各处的部落加起来,怕是还能凑出两三万控弦之士。”

  “若就这么回去,不出十年,草原上又会冒出一个新大汗。”

  李景隆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舆图,平铺在一块大青石上。

  “四叔说得对。”李景隆掏出炭笔,在图上画了两条线,“瓦剌各部现在群龙无首,这是咱们绝佳的机会。”

  他炭笔一顿,点在舆图西北角的一座山脉上。

  “这里。”

  朱棣低头看去,目光触及那个地名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

  狼居胥山。

  对于任何一个汉家武将来说,这四个字有着致命的诱惑力。霍去病封狼居胥,那是武将功勋的绝巅,是炎黄子孙刻在骨子里的终极浪漫。

  “你……你要打到那里去?”朱棣的声音有点哑,眼神却亮得吓人。

  “来都来了。”李景隆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恩克只是开胃菜,要把大明的龙旗插在漠北,总得找个高点的地方。”

  朱棣死死盯着那座山,拳头慢慢握紧。

  “怎么打?”

  李景隆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分兵。”

  “四叔带一千八百骑,走西线。沿途多是瓦剌右翼的游牧区,地势平坦,就算是硬碰硬他们也不是对手。”

  “我带两千骑,走北线。这边多山地河谷,瓦剌左翼的残部多躲在此处,有火铳在手,哪怕是复杂地形也不怕。”

  李景隆抬起头,直视朱棣的眼睛:“一月为限。沿途不留俘虏,不占地盘。遇反抗者,杀;遇不降者,杀。凡带甲持弓者,一个不留。”

  “把他们的牛羊驱散,把他们的毡帐烧光。一月后,咱们在狼居胥山下会师。”

  朱棣看着地图上的两条血线,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好一个犁庭扫穴!”朱棣拔出腰间长刀,一刀扎在舆图上的狼居胥山,“一月后,狼居胥山见。谁晚到,谁请全军喝顿大酒!”

  “一言为定!”

  (李景隆:我现在是不是该先准备好封狼居胥时候念的诗了?)

第276章 杀李文忠之子者,赏万羊,封万户!

  大漠风雪停歇,李景隆率两千轻骑沿北侧山谷行进。第三日清晨,前锋在一条结冰的河湾处勒住了战马。

  三具大明斥候的尸体被钉在枯树桩上。尸体身上的棉衣都被剥走了,箭囊、腰牌、干粮也被搜空,只剩脚上的军靴。

  李景隆翻下马鞍,走到最左侧的尸体前。他抬起死者的右腿,拔出腰间短刀,轻轻刮了刮靴底。

  几粒乌黑碎砂落在刀锋上。

  “黑砾?”蓝闹儿凑了过来,伸手捻了捻那黑砂,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微变,“前两日抓到的向导说过,方圆百里,只有黑砂坡脚下有这种碎石。这三个弟兄去过黑砂坡!”

  李景隆站起身,目光扫向雪地。

  河湾里至少出现过数百匹战马,蹄印却被松枝反复扫过。残存痕迹整齐指向东谷,像是敌人仓促撤退时留下的路线。

  就在此时,下游不远处传来战马嘶鸣。几名新军斥候押着两个反绑双手的瓦剌牧民快步走来。

  “提督!在冰窟窿边抓到两个放哨的!”斥候一脚将两人踹倒在雪地里,“他们身上挂着白布,自称阔里台麾下的牧奴。”

  那两个牧民浑身发抖,趴在地上拼命磕头,用生硬的汉话哀嚎:“大明将军饶命!阔里台已经逃了……他只剩八百多伤兵,顺着东面的河谷逃去天鹅湖了!求将军放我们一条生路!”

  蓝闹儿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顺手拔出马刀:“只剩八百伤兵?还往东跑了?九江哥,这跟地上扫出来的蹄印对上了!咱们快追,半日就能把这伙残兵包了饺子!”

  李景隆没搭理蓝闹儿,甚至没多看那两个牧民一眼。

  他走到被割断喉咙的大明斥候战马尸体旁,短刀顺着马鞍的缝隙狠狠扎了进去,用力一挑。

  皮革裂开,一卷染血羊皮纸露了出来。

  展开羊皮纸,上面是斥候用死前用炭笔匆匆勾勒的草图。图上清晰地标着北面三座关键地形:黑砂坡、鹰愁峡,以及三条隐蔽的牧道。而在黑砂坡的位置,斥候用血狠狠画了一个圆圈。

  “东面是绝路,他们往北去了。”李景隆用刀鞘压住地图,目光停在北方那条细线上,“把这两个牧民分开看押,堵上嘴,不许任何人跟他们废话。”

  说罢,他掏出随身的军令簿,炭笔在冰冷空气中划出沙沙声,直接写下三行字:

  “五日内,夺黑砂坡粮窖!”

  “七日内,击碎瓦剌左翼!”

  “十日内,越过鹰愁峡!”

  军令一下,两千新军即刻变阵,转入东谷。大军一路留下密集蹄印,声势浩大。斥候甚至故意折断树枝,将几只破粮袋丢在沿途。

  走出二十里后,雪面上的马蹄印由浅转深,看起来确实像大军撤退的痕迹。然而前方既没有宿营的余火,也没有战马留下的粪迹。

  李景隆抬手,全军骤停。

  蓝闹儿翻身下马,顺着一个马蹄坑一刀挖下去。刀尖触及冰层,挑出一个倒扣在坑底的破旧铁马掌。

  “操!”蓝闹儿骂了一声,“这帮孙子用几十匹备用马,倒扣马掌,在这儿来回踩踏,故意造出大军往东逃的假象!”

  话音未落,后卫部队忽然传来急促的铜锣敲击声!

  “有人跑了!”

  只见刚刚被看押的一名瓦剌牧民,不知用什么铁片割断了麻绳,抢了一匹战马,疯了一般朝东面风雪中狂奔。而另一名牧民则在被按住的瞬间,用力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蜡,黑血顺着嘴角溢出,当场倒毙在雪地中。

  几名新军骑兵张弓便射。箭矢擦着马尾落进雪地,没有一支命中。

  “九江哥!我带人把那孙子射下来!”蓝闹儿提弓就要上马。

  “站住。”李景隆一把按住他的马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他走。”

  蓝闹儿一愣,随即看向那几名故意射偏的士卒,“九江哥,是你安排的?”

  “他既然想送信,本公自然要帮他。”李景隆转头对下令道:“东谷口立三面隔离白旗,湿柴熏营。其余人,裹马蹄,全军后撤,折返黑砂河湾!”

  “再丢几包泡过水的废药和破弹袋,安排十几个人装病倒地。”

  军医和后勤百户立即领命。

  半个时辰后,东谷浓烟滚滚。逃走的瓦剌人藏在远处山口,回头观察许久,这才催马离开。

  李景隆等的就是这一刻,“裹住马蹄,全军折返冻河湾!”

  两千轻骑迅速收起旗号。马蹄包上厚布,队伍沿原路返回,连散落的粮袋都被重新捡走。

  回到河湾后,李景隆将靴底黑砾与山脚碎石逐一比对。

  纹理、颜色、铁腥味完全相同,他又带人在岩壁下搜寻半个时辰。

  厚厚的松枝被掀开,两道重车辙痕出现在冻土上。车辙一路向北,直通黑砂坡。

  “阔里台八百伤兵是假,”李景隆翻身上马,玄色披风被寒风卷起,淡淡道:“他真正要做的,是从黑砂坡取粮,再依靠鹰愁峡挡住咱们。”

  “全军出击,沿车辙追!”

  ......

  黑砂坡以南十里, 沿途连续三处牧民过冬的土井,井旁都竖着尖锐的木桩。军医官用银针和吊桶取水,刚拉上来,就闻到一股恶臭。

  “提督,井里被扔了发瘟的死羊,水面上全是一层羊油膜,不能喝了。”军医官脸色难看。

  再往北走,沿途的十二个瓦剌小部落毡帐,全部化为乌有。雪地里只剩下烧成焦炭的木架,以及被砸得粉碎的陶罐。连一粒青稞、一块干酪都没留下。

  “阔里台这疯狗,把路全断了!”蓝闹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肚子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就在此时,前出探路的斥候带着一身冷汗飞驰而回:“提督!前面山口……前面山口全是人!”

  李景隆策马冲上高地,举起千里镜。

  千里镜的视野中,黑砂坡通往鹰愁峡的狭窄山口处,近千名大明边界被掳掠的汉民、以及不肯顺从阔里台的瓦剌老弱妇孺,正被麻绳串成一串。寒风中,他们衣不蔽体,在数百名瓦剌骑兵的皮鞭驱赶下,缓慢地向峡谷内挪动。

  而在鹰愁峡两侧陡峭的冰川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狼头大旗随风摆动。至少六千名瓦剌精锐弓骑兵,占据了所有的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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