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214节
朱棣把刀上的血在死人衣服上擦干净。
亲卫押着一个没死透的瓦剌兵走过来,一脚下去,俘虏跪在地上,身体发抖。
“你们的大营在哪?”朱棣问,懂蒙古语的亲卫翻译。
瓦剌兵连连磕头:“北边三十里,大营在北边三十里。大汗下令休息半日,明日再南下。”
“恩克这蠢货。”朱棣笑了把刀插回刀鞘,“兵贵神速,他敢停下来休息。”
张玉骑马过来。“王爷,瓦剌探马全歼。只是有一队斥候远远看着,要不要去追?”
“让他们跑。”朱棣淡笑道:“跑回去报信,恩克才会来。”
朱能看向平壤方向,疑惑道:“王爷,咱们退回平壤守城?”
“退?”朱棣看着北边,摇了摇头:“平壤城矮,守不住。”
朱棣指着北边的一处山谷,“去黑云谷。”
张玉脸色微变,“黑云谷?”
朱棣点头,“北窄南宽,两侧都是冻岩,骑兵冲不成阵。咱们堵北口,李景隆堵南口。恩克进来,就是进了棺材。”
张玉沉声道:“王爷,咱们只有两万。恩克还有九万多。硬堵黑云谷,燕山卫伤亡不会小。”
朱棣没有避开这个问题,他当然知道,这一堵燕山卫必然伤筋动骨。可他更清楚,只要李景隆的炮声响起,剩下的这九万联军就得葬在谷里。
“李景隆收到本王的信,一定会急行军。”朱棣看着北方,语气笃定。“他怕本王死了,也怕太孙找他算账。”
朱能咧嘴一笑,“曹国公那张嘴,怕是要把咱们骂死。”
“让他骂。”朱棣重新上马,冷声下令。“砍树,谷口设拒马,挖陷马坑。死马拖到前面挡箭,粮袋堆到两侧,弓手上坡。”
“明日恩克来了,本王亲自站在谷口!”
燕山卫立刻动了起来。
斧头砍进冻木,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拒马一排排架起,陷马坑被雪重新盖住,缴来的粮袋堆成矮墙。
恩克明日必来,九万人会像潮水一样撞进黑云谷。
他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拖住他们,拖到李景隆的炮响。
朱棣骑在马上,望着北边越来越黑的天,表情严肃,嘴里喃喃道:
“二丫头,几个月前你死守汉城十四等着四叔,这回四叔可等不了你十四日......”
第263章 今日,本汗就要燕字旗倒在雪里!
平壤以南,一百六十里,李景隆只剩十八个时辰。
赶不到黑云谷,朱棣和两万燕山卫,都得死!
风雪刚歇,李景隆站在炮车上,看完燕山卫送来的密报,目光停在地图中央。
黑云谷,联军由北向南追击,必经此地。
朱棣已经把燕字大旗插进谷腹,准备拿自己当饵,将瓦剌主力拖进去。
张玉率三千骑绕走东侧山岭,只等敌军深入,他便回夺北口。
李景隆要做的,是南面堵住另一头。
架炮,封路,开火。
只要两军按时合拢,十万联军便再无退路。可他若慢上半日,燕山卫只会剩下一地尸骨。
蓝闹儿蹲在炮车旁,用冻僵的手指在地图上量了两遍,脸色越来越难看,“九江哥,一百六十里,十八个时辰?”
李景隆点头:“对。”
“还带三百门炮?”蓝闹儿圆润的胖脸都皱了。
李景隆将密报塞进怀里:“一门也不能扔。”
蓝闹儿揉了揉胖脸,怯生生道:“九江哥,咱们带的是五万兵,三百门炮,还有数百车火药和炮弹。这么走下去,赶到谷口的人还能剩几成?”
李景隆抬眼看他,冷冷开口:“赶不到,朱棣一成都剩不下。”
蓝闹儿不再说话。
李景隆拔刀斩断一辆辎重车的绳索,刀锋指向北方。
“擂鼓,传令!”
鼓声沿着十余里的行军队伍迅速荡开,各营将校纷纷围了过来。
李景隆踩上断裂的车辕,声音压过寒风:“每人只留三日干粮。帐篷、炊具、私人行李,全部交给收容队。御寒衣、甲胄、枪械和随身弹药,一件不许丢!斥候、传令兵、骑军与各营主将保留坐骑。其余将官全部下马,把马交给炮营!”
“重炮四马并驾,弹药车两马轮换。炮队分成六列,每门炮配三组人手,半个时辰换一次。工兵提前五里开路,枪兵前后警戒。”
“谁掉队,收容队负责。主力不得停步!”
一名将领看向连绵不绝的炮车,忍不住道:“提督,军官尽数下马,遇到敌骑该如何调度?”
李景隆看向他腰间的马鞭,“你的亲兵旗还在,传令马也在。你舍不得的究竟是军务,还是自己的腿?”
那名将领脸颊瞬间涨红,他一把扯下缰绳,亲手递给炮营百户,“末将愿徒步随军!”
......
军令沿着十余里的队伍迅速传开。
两千余匹坐骑被重新编组,送往炮营和弹药队。工兵卸下备用木料,将宽木板削成轮橇,固定在炮车底部。
遇到冰面,前方先铺草绳防滑。遇到泥坑,便用树枝垫底,再铺木板。
木匠和铁匠也被分入炮队。每二十门炮配一组修械兵,携带备用车轴、铁箍、铜钉和麻绳。
沿途官驿与军屯的健马全部登记换用。军需官当场发下盖印凭票,战后可到朝鲜布政使司兑银。
整支新军迅速收紧队列,前卫枪兵先行,炮营居中,骑军守住两翼,收容队负责后方。
没有扎营,也没有生火。五万新军踩着半融的冰雪,昼夜北进。
一门野战炮陷进泥坑,四匹挽马拉得口吐白沫,炮轮依旧纹丝不动。
蓝闹儿跳进泥里,肩膀顶住炮架,“愣着干什么?推!”
十余名炮兵同时压了上去。炮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轮子缓缓抬起,又重重落回坑里。
一名年轻装填手脚下一滑,整个人跪进泥水。他想爬起来,双臂却已经使不上力气。
蓝闹儿伸手将他拽起,摸出怀中仅剩的半只烧鸡,塞进他手里,“吃。”
年轻炮手连忙摇头,“千户,您还没吃。”
蓝闹儿拍了拍炮身:“老子少吃一顿死不了。你管二号炮位,要是饿倒在半路,谁替老子装药包?”
年轻炮手看着那半只冻硬的烧鸡,眼眶发红。他低头咬下一块鸡肉,几乎没有咀嚼,便强行咽进肚里。
随后,他把剩下的鸡递给身旁战友,“每人一口!”
十几个人分完烧鸡,再度将肩膀压在炮车上。
“起!”
挽马被同时抽动,木轮猛地冲出泥坑,污水溅了蓝闹儿满脸,他抹了一把脸,咧嘴骂道:“到了黑云谷,老子要拿恩克的马下酒!”
四周士卒纷纷笑骂起来。
李景隆没有待在中军车驾里,他沿着十余里的纵队来回巡视。
哪里出现拥堵,曹国公的旗便赶到哪里。
一辆弹药车侧翻,他亲自带人卸下药箱;一匹挽马倒地,他立刻从后队换马;一名百户想把坐骑让给他,李景隆连缰绳都没碰。
军官徒步,是他下的军令。
他今天骑上马,身后的五万新军明日就敢把命令当成废纸。
冰水早已灌进长靴,每走一步,脚趾都像被针扎过。
李景隆神色依旧平静,朱棣已经把性命交到了他手上,太孙也把大明第一支成建制的火器新军交给了他。
这一仗败了,死的绝非两支军队那么简单。
讲武堂、新军操典、燧发枪和野战炮,都会成为那些守旧派攻击太孙的把柄。
他们会说火器不堪大用,会说新军浪费国帑,更会借此攻击太孙整军练兵的国策。
李景隆承担不起这个结果。
“传令前军。”李景隆停在官道最高处,望向北方,“今日不得停营。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边走边吃,天黑前务必越过清川江!”
......
与此同时,黑云谷以北。
一名瓦剌斥候骑着受伤的战马冲入营门。战马刚越过木栅,前蹄便轰然跪地。斥候被甩出数步,在雪中滚了两圈。
他的左肩插着半截箭杆,皮袄已经被鲜血染透,守营士卒将他拖进王帐。
恩克正在与几名千户饮酒,看见斥候的模样,脸上的笑意迅速散去,“出了什么事?”
斥候伏在地上,大口喘息,“五千前锋游骑,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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