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9节
正是常伴皇帝身边的御前大太监王福,此时的王福脸上没了一贯的谄媚,只剩下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阴沉。他身后跟着两名内侍,手里捧着拂尘,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文官,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嘲弄。
“吵什么?”王福的声音尖细,却盖过了所有人的喧嚣。
黄子澄赶忙爬起来,顾不得膝盖上的疼痛,拱手道:“王公公!蓝玉带兵入宫,三皇孙谋逆,此乃大罪啊,请皇上即刻下旨,将其一干人等拿下,以正视听!”
王福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皇帝有旨。”
众人心头一震,齐齐俯身:“臣等恭听圣谕。”
王福并没有宣读圣旨,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皇爷说了,今儿个累了,没心思听你们在这儿吊嗓子。有什么屁憋着,明儿早朝,奉天殿上当面放。”
王福说完,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们,转身就往回走。
“王公公!陛下这是何意?蓝玉谋反,证据确凿,三皇孙悖逆,目无纲常,怎能等到明日?”黄子澄急了,猛地站起身,想要冲上去拽王福的袖子。
“黄大人。”
王福停下脚步,侧过身,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光,“皇爷的脾气,你是头一天知道?你要是真想死,这午门的城墙够高,跳下去,一了百了,还省得咱家费口舌。”
说完,王福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黄子澄愣住了,他跪在原地,看着那紧闭的午门,心中一沉。
不行!得赶紧去见皇太孙殿下!
……
曹国公府,李景隆是被几名家丁抬着,一路哼哼唧唧地回家的。
他的正妻,那位端庄娴静的曹国公夫人见状差点昏死过去,带着一群丫鬟围上来,哭得梨花带雨:“老爷!老爷你怎么了?这是谁干的?这是要杀咱们全家啊!”
李景隆趴在软榻上,脸上冷汗直流,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哭什么……哭什么……”他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自己的后背,“老子还没死呢……”
“老爷,您到底怎么了呀!”夫人一边指挥着下人去请最好的郎中,一边抹泪,“这伤,这伤都见骨头了啊!”
李景隆忍着剧痛,伸手拉住夫人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夫人啊,你记住了。”他压低声音,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今天这一顿打,可是能换我曹国公府百年富贵的!”
夫人听得一愣:“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别问那么多。”李景隆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快意,“你去……你去库房,把那几支年份最好的野山参拿出来,再把家里能吃的补品都给老子炖上,这些好东西,平时我可不舍得吃......”
他嘟囔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龇牙咧嘴道:“我那表弟,下手真黑啊……”
......
与曹国公府的哼哼唧唧不同,凉国公府此时充斥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大厅里,蓝玉的数十名义子围在床前,一个个义愤填膺,骂声震天。
“义父!皇上太绝情了!咱们跟着他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这么对您?”
“没错!那朱允熥黄口小儿,分明是拿咱们当枪使!事成之后,他坐享其成,却让义父您来挨这八十军棍,简直欺人太甚!”
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响起:“我看未必,这说不定是义父和三殿下演的一出苦肉计,往后咱们凉国公府,可就是从龙之功了……”
又有人急切地喊道:“管他什么计!义父,京城刚经历一场厮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了算了!打他个出乎意料、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蓝玉躺在床上,背后横七竖八地缠着白布,血水还在往外渗。他听着这些吵闹声,原本就烦躁的心,此刻更是如同火烧。
他抬起头,那双满是杀气的眼睛扫过这群义子。
这些年来,他收了多少义子自己都数不清了,不求他们孝敬自己,个个都在外面横行霸道,仗着他的名头收受贿赂,欺男霸女。以前他觉得这是威风,是势力。可现在,当他看到这群人眼里的自私与贪婪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他想起了朱允熥在宫里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舅姥爷,别以为挨了八十军棍就没事了。你回去不清理干净身边那些牛鬼蛇神,就算皇爷爷不想杀你,你也会被这些人拖死。”
“大明不是无你不可。皇爷爷要杀人,可是说杀就杀的。”
蓝玉的手,慢慢握紧了床单。
他看着这群还在喋喋不休的义子,仿佛看到了一个个即将砍向他脖子的大刀。
这些人,已是取死有道!
“都给我闭嘴!”
蓝玉一声低吼,声音虽然虚弱,但多年积攒下来的凶威依旧震得众人一颤。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义父?”一个义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蓝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
“从今天起,凉国公府,改规矩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管家,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去,把这府里所有的人,不管是谁,都给老子叫到院子里来。”
“蓝冲。”他点名道。
那个被称为蓝冲的义子,是平日里最跋扈的一个,此时脸上还挂着一丝讨好的笑:“义父,我在呢。”
“你这些年,在外面收了多少银子?抢了多少地?”蓝玉盯着他,目露杀机。
蓝冲脸色一变,讪笑道:“义父,那……那都是孝敬的,我也没……”
“没收是吧?”蓝玉冷笑一声,对管家挥了挥手,“去,把账簿都给我搬出来。还有,去通知京城应天府,就说我凉国公府,今儿个大义灭亲。”
第25章 朱允熥要监国?
随着蓝玉话音落下,整个凉国公府便动了起来,府里男女老少、仆役家丁乌泱泱跪了一地,人人惊恐,噤若寒蝉。
蓝玉就那么赤着上身,趴在正堂门前的一张软榻上,背后新换的白布又渗出了血。他没有哼一声,冷冷地扫视着院中跪着的每一个人。
管家蓝安,一个跟了蓝玉大半辈子的老人,此刻正带着一队面生的精壮汉子,手里拎着棍棒刀枪,挨个院子清查。
没过多久,蓝安脚步匆匆地回来了,他身后跟着的壮汉抬着一个个沉重的箱子,“哐当”一声码在了院子中央。箱子被打开,珠光宝气瞬间刺破了夜色。
“义父,这……这是儿子们的一点心意,您怎么给倒腾出来了?”蓝冲强撑着笑脸,额角的冷汗却止不住地往下滑。
蓝玉没有理他,只是对蓝安抬了抬下巴。
蓝安会意,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那是蓝冲卧房内搜出的日记本......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洪武二十四年三月,蓝冲,以国公府名义,强占城西张寡妇水田三十亩,张寡妇上吊自尽。”
“同年七月,蓝峰,于秦淮河上与人争风吃醋,将翰林院侍读之子推入河中溺亡,后以三千两白银,买通京兆尹府师爷,定为失足落水。”
“洪武二十五年,蓝豹、蓝英……纵奴仆于街市纵马,踩死七岁孩童一名,伤十数人,事后非但无半点抚恤,反将孩童家人以‘冲撞国公爷’为名,打断双腿,赶出应天府……”
蓝安的声音不大,但每念一条跪在前面的那十几个义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蓝玉越听越生气,越听越心惊,他一直以为这些义子在外面仗着自己的名头作威作福,不过是小打小闹,是年轻人爱面子,是勋贵子弟的通病。
万万没想到,这些他当作亲儿子一样看待的义子背地里干的竟是这等禽兽不如、令人发指的勾当!
强抢民女,草菅人命,贪墨军饷,甚至……甚至还和朝中的某些文官私下勾结,倒卖军械!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诛九族的死罪?
“畜生!一群……狗杂种啊!””
蓝玉猛地从软榻上撑起身子,一口鲜血混合着怒气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噗通!”
蓝冲和他那帮兄弟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跪不住了,一个个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义父饶命!义父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都是蓝冲!都是他带的头!我们是被逼的啊义父!”
一时间,求饶声、哭喊声、互相攀咬声混成一片,丑态百出。
蓝玉看着这帮痛哭流涕的“好儿子”,脸上却露出一抹狞笑。
他笑自己太蠢,笑自己眼瞎,笑自己养虎为患。
“饶命?”蓝玉的声音沙哑,心如死灰,“饶了你们,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答应吗?”
“蓝安。”
“老奴在。”
“取家法。”
蓝安浑身一震,看着蓝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转身从堂内请出了一根手臂粗细、长满倒刺的狼牙棍。
“义父!不要啊!”
蓝冲等人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却被那些面无表情的家丁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堵上嘴。”蓝玉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拖到后院,打。”
“打死为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把搜出来的金银,一半送进宫里,一半,送到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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