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89节
“先探探底。”周富贵冷笑,“沈旺那厮,不过是太孙殿下的马前卒。明天一早,咱们几个亲自去找沈旺摊牌!”
“告诉他,咱们手里有二百万贯旧钞,要他按一贯折五十文的价格全收了!还有,新钱法,咱得掺一笔!”
徐长茂吓得脸色发白:“周兄,跟太孙讲条件?张鹤龄和李文渊的坟头草还没长出来呢!”
“这不一样!”周富贵面色狰狞,“张、李那是抗税抗旨,咱们是经商!如果沈旺不答应,咱们明天立刻关门歇业,把手里的货物全运出京城!我倒要看看,应天府百业凋零,连茶和布都买不到的时候,他太孙的新钱法怎么开!”
船舱里死一般的寂静,几名商贾脸色阴晴不定。这是一场豪赌,赢了,一步登天,输了,九族……
“干了!”徐长茂一咬牙,“反正宝钞已经砸在手里了,不如跟朝廷搏一把!”
“对!搏一把!”
窗外河水无声。
黑暗里,有人悄然离船。
......
次日清晨,长兴街,这回不是无名茶馆,是有间茶馆,二楼雅间。
门被推开,沈旺穿着一身青布直裰,跨过门槛。屋内坐着六名应天府的大商贾,周富贵坐在主位。
“沈老弟,坐。”周富贵下巴微抬,指了指对面的空椅。
沈旺没坐,站在桌边,扫了一眼桌上的账册。
“沈老弟,明人不说暗话。”周富贵把账册推过去,“这上面是一千万贯宝钞,咱们几家凑的。听说你手里现银多,咱们做笔买卖。五十文一贯,这批货全归你。”
沈旺看着账册,没接。
徐长茂在一旁冷笑:“沈掌柜,你也别嫌贵。这应天府四成的丝绸、三成的茶叶,全在咱们几家的库房里。你要是不收这宝钞,今日起,咱们几家就关门歇业,把货全运出京城。”
“届时应天府百业凋零,物价飞涨。太孙殿下就算想推新钱法,没有市面撑着,也是空架子。”
周富贵盯着沈旺:“太孙殿下日理万机,这点小钱,就当是给大明新钱法买个太平。如何?”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啊。
沈旺看着这群人,眼底却闪过一丝怜悯。
“你们觉得,自己手里捏着应天的命脉?”沈旺声音很轻。
周富贵冷笑一声,“怎么?沈老弟觉得咱们分量不够?”
沈旺摇了摇头,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诸位,看看外面。”
几名商贾皱眉,起身走到窗前。
长兴街尽头,一队队板车正碾过青石板路,车轮压得很深。拉车的是金吾卫的军卒,车上堆满了麻袋和木箱。
“那是……”周富贵眯起眼。
“十天前,燕王世子在江南收了四百七十万石粮食。你们以为他只收了粮?”沈旺转过身,“江南七十二家豪绅的布匹、茶叶、商船,全被大明江南粮食总局接管。三天前,第一批物资已经顺着运河进了太仓港,昨夜入城。”
沈旺看着脸色骤变的周富贵,“你们库房里那点存货,连大明官仓的一个角落都填不满。关门歇业?你们今天关门,明天官府的平价铺子就会开到你们对面。”
徐长茂后背渗汗,强撑道:“那……那又如何!我们不卖货,手里的宝钞大不了烂在手里!朝廷也别想把旧钞收干净!”
“烂在手里?”沈旺笑了。
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砰!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十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涌入屋内。带头的百户拔出半截绣春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周富贵,徐长茂。”百户拿出一本黑皮册子,“洪武二十四年,勾结恒丰钱庄放印子钱;洪武二十五年,私贩官盐;这个月,囤积居奇,恶意抛售宝钞扰乱市面。”
百户合上册子,看着瘫倒在地的众人。
“太孙钧旨,统统拿下,查抄家产!”
周富贵双腿发软,死死抓住桌沿,“沈旺!你……你真是狗东西啊......你不讲商道啊!”
第236章 疯狂收割,五十万换两亿八!(加更1)
沈旺居高临下看着他,“太孙殿下让我转告诸位。大明的商道,是朝廷定的。朝廷给你们留活路,那叫恩典;朝廷要掀桌子,你们连跪着捡残羹的资格都没有。”
锦衣卫上前,将六人拖出雅间。
沈旺拿起桌上那本账册,递给锦衣卫百户。
“劳烦大人。这一千万贯宝钞,按一文钱一贯折算,从他们抄家的现银里扣除,算作他们主动上缴国库。”
百户咧嘴一笑,“沈掌柜办事,敞亮。”
......
乾清宫暖阁。
朱允熥拿着厚厚的一本折子,跨进门槛。
朱元璋披着大氅,坐在御案后写字。王福看了一眼祖孙二人,悄咪咪退了出去,关严殿门。
朱允熥走到御案前,刚要行礼。
“行了,”朱元璋头没抬,手也没停,缓缓开口道:“宝钞的事,咱知道了。”
朱允熥动作一顿,站直身子。
朱允熥动作微顿,双手却仍托着折子。
这本折子很重。
重的不是纸,是洪武朝推行了二十余年的宝钞钱法。
废除宝钞,等于全盘推翻朱元璋当年定下的国策,这是打了皇帝的脸。他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甚至想好了如何承受老头子的雷霆之怒。
良久,朱元璋才放下笔,抬眼看着朱允熥,指了指旁边的锦凳,“坐。”
朱允熥坐在锦凳上,没有急着开口。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大孙,叹了口气,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似是在追忆般娓娓道来:“咱当年弄宝钞,是没法子啊。”
“刚立国那几年,国库里穷得叮当响,铜不够,银也不够。天下刚从乱世里爬出来,钱粮要流动,百姓要买卖,朝廷要发俸。”
“咱就想着,印纸也能当钱用。”
朱元璋抬手揉了揉眉心,深吸口气,“可结果呢?下面这帮贪官污吏,把好经念歪了。他们拿破纸换百姓的真银,拿宝钞糊弄军饷,拿朝廷的信用填自己的窟窿。”
“如今那东西成了什么,咱心里有数。”
他冷笑一声,“结果呢?下面这帮贪官污吏,把好经念歪了。没节制地印,拿破纸去换老百姓的真金白银。如今那纸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烂,咱心里有数。”
朱允熥心头微震,老头子其实比谁都清醒。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朱允熥面前,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很重。
“熥儿,大明要往前走,烂肉就得剜。”朱元璋盯着他的眼睛,“你甭管咱的面子。咱老了,面子不值钱。大明的江山才值钱。”
“你想怎么做,不用管咱,尽管放手去做!”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双手将折子呈上,“孙儿定不负爷爷重托!”
......
周富贵等六名大商贾被锦衣卫抄家的消息,像一阵刺骨的寒风,瞬间吹透了整个江南地下钱庄圈子。
第二日,城西两家地下钱庄连夜关门。
掌柜刚把账册塞进灶膛,锦衣卫便撞开后门。
烧了一半的残账被夹出来,连灰都装进木匣封存。
第三日,南城聚宝号被抄。
库房里翻出三百万贯旧宝钞,锦衣卫当场贴封条。
掌柜跪在门口喊冤,嗓子喊哑了,也没人理他。
第四日,恒丰钱庄后堂。
大掌柜刘德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桌上油灯快烧干了,他盯着那点火苗,手指一直在抖。
“刘爷,不能再扛了。”德聚号掌柜裹着厚棉袄,声音带着哭腔。“昨夜聚宝号也没了,锦衣卫说他们库里的旧钞牵着前年盐税案,掌柜当场下了诏狱。”
刘德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赵大人那边怎么说?”
“赵大人?”德聚掌柜惨笑一声,“赵大人昨日就告了病假,闭门谢客。我花了一百两银子买通他府上的门房,门房说,赵大人把家里所有的宝钞都在后院烧了,一边烧一边哭,说是在祭祖......”
刘德手里的鸡蹬子一声掉在地上,我对密码的!
“狗日的沈旺,他这是先把咱吊出来,再一个一个杀啊......”刘德声音嘶哑,“沈旺那边……今天开价多少?”
“半文。”德聚掌柜咽了口唾沫,“而且限量收,每天只收十万贯。去晚了,连半文都不给。”
“卖!”刘德一巴掌拍在桌上,眼角眦裂,“把库里剩下的一千六百万贯,全卖给他!换成现银,立刻散伙!”
……
接下来的两个月,江南各大商埠只剩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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