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85节
朱善清一怔,随即,她唇角微微扬起,“你倒是看得明白。”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瑶池阁终于挂上了打烊的牌子,十二个侍女累得腿肚子转筋,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亢奋的红晕。
永嘉公主府,内堂。
八仙桌上,堆满了大通钱庄的飞票、金条、银锭,在烛光下闪烁着让人眼晕的光芒。
五个账房先生坐在两旁,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甚至因为拨动速度太快,算盘珠子都磨出了火星子。
郭镇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个时辰了。茶早就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桌上那座“钱山”。
“啪!”
最后一声算盘珠落下的声音响起。
主账房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都有些抖:“公……公主殿下,驸马爷,账算清了。”
朱善清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多少?”
“回殿下……”账房咽了口唾沫,“今日瑶池阁首日开业,售出口红八百支,香水三百瓶,香皂两千块,托月胸衣定制一百二十件。另……另有六十五位夫人办理了至尊金牌。”
“总计营收……三十一万四千六百两!”
噗!
郭镇一口凉茶直接喷了出去,剧烈地咳嗽起来。
三十万两!
一天!就一天!
江南查抄一个贪污十年的大贪官,抄家所得也不过就这个数。几个破蜡管子,几瓶香水,几件衣服,一天就从京城百官的后宅里抠出了三十万两现银?!
“疯了……这世道真的疯了……”郭镇喃喃自语,感觉自己前半生建立的金钱观在这一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朱善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也是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扶住桌沿才站稳。
就在这时,内堂的门帘被掀开。
朱允熥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常服,带着王承恩,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看来,姑姑今日战果颇丰啊。”朱允熥看着桌上的钱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殿下!”郭镇和朱善清连忙行礼。
“免了。”朱允熥走到桌旁,随手拿起一张一千两的飞票弹了弹,“三十万两,比孤预想的还少了些。看来京城这些大人们,平日里还是挺会藏富的。”
郭镇嘴角一抽。殿下,您对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朱善清定了定神,低声问:“熥儿,这银子……”
“按先前说好的办。”朱允熥放下飞票,“扣除成本,利润五五分。瑶池阁的账走明账,姑姑不必担心。”
转头看向郭镇,见他一副三观尽毁的模样,轻笑一声:“姑父觉得这钱赚得不可思议?”
郭镇苦笑:“殿下,臣是真不明白。那些夫人平日里买盒胭脂不过几钱银子,为何到了瑶池阁,一掷千金连眼都不眨?”
“因为孤卖的不是胭脂。”朱允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眼神变得深邃,“孤卖的,是特权,是阶级,朝堂上有朝堂的座次,后宅里也有后宅的尊卑。她们争的从来不只是颜色,而是谁能压谁一头。”
“今日李宛儿登了三楼,茹夫人若上不去,明日赴宴,别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今儿李家丫头表现得不错,回头姑姑给她再送套香水。”
朱善清点头:“咱记下了。”
......
次日一早,燕王旧邸,书房内朱高炽穿着单衣,额头上全是汗。
他面前的书案上堆满了废纸。
“大明皇家银行章程……”朱高炽咬着笔杆,眉头紧锁。
吸储、放贷、汇兑。太孙殿下说得轻巧,但这三根柱子,哪一根都不好立。
朝廷信用早就被大明宝钞败光了,百姓宁可把银子埋在床底下发霉,也不愿拿出来换一张纸。没有储户,拿什么放贷?
光靠新政银库那点底子,想撬动全天下的银流,不够。
“世子爷。”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门外有人递了拜帖。”
朱高炽头也没抬,“不见,没看我正烦着吗?”
“那人说......”管家将拜帖双手奉上,“他叫沈旺,家父沈万三。”
第231章 让沈家再次伟大!
朱高炽看着拜帖,眉头微挑。
沈旺,沈万三的儿子。
当年沈万三富甲天下,出资修了南京城墙,又妄言替皇帝犒赏三军,直接触了洪武皇帝的逆鳞。沈万三被发配云南充军,从此销声匿迹。
“他来干什么?”朱高炽放下拜帖,眼神微眯。
管家低声道:“回世子爷,人已经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穿得很素,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厮,看着不像富商,倒像个账房。”
管家顿了顿,声音更低,“他说,他能解世子爷眼下的难题。”
朱高炽目光一闪,看着眼前的一堆废稿,心中暗忖,这个时候登门,来得太巧,巧到让人不得不多想。
思量片刻后,朱高炽还是决定见见,“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青布直裰的中年男子走进书房,只见他身形清瘦,衣着朴素,脸上没有半分江南豪商的浮华,倒像个账房先生。
“草民沈旺,叩见燕王世子。”沈旺跪得规规矩矩,额头贴地。
朱高炽端着茶盏,没有叫起。
沈旺额头贴在地上,后背慢慢渗出冷汗,却不敢动一下。
良久,朱高炽温和的声音响起,可屋里的温度像是降了几分:“沈家蛰伏多年,今日敢登燕王旧邸的门,胆子不小。你就不怕锦衣卫盯上你?”
沈旺伏在地上,身体微颤,声音却很平稳,“回世子爷,草民今日若不来,沈家往后怕是连被锦衣卫盯上的资格都没了。”
“哦?”朱高炽轻笑一声,“江南粮价崩盘,张家、李家被连根拔起,你沈家倒是因为低调躲过一劫。怎么,现在是嫌命长了?”
沈旺抬起头,脸色微白,眼神却不躲闪。
深吸了口气,沈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言道:“世子爷在江南用大通钱庄做局,一招‘九出十三归’的印子钱,抽干了江南豪绅的现银。这等手段,草民惊为天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但草民知道,这只是太孙殿下的一盘开胃菜。”
朱高炽脸上的笑意敛去,放下茶杯,“继续。”
沈旺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奉上,“这是沈家这些年暗中记下的江南地下钱庄名册。”
“谁放印子钱,谁替豪绅转银,谁给官员送孝敬,谁在粮价战里暗中借银给张、李两家,都在里面。”
朱高炽眼神沉了下来,却并没有接过。
沈旺额角渗汗,硬着头皮继续道:“盐铁专营,粮食总局,市舶司开海,再加上近日大火的瑶池阁。”
“太孙殿下步步为营,把大明的物产、粮道、海贸全攥在了手里。”
他抬头看着朱高炽,一字一顿,“物和粮收完了,下一步,必是收钱。”
书房里安静下来,朱高炽没有说话,眼神却闪了闪。
沈旺见状,也不管能不能说了,趁热打铁道:“可大明宝钞形同废纸,民间私铸劣钱泛滥,地下钱庄放印子钱吸血。朝廷若要推行新政、开海打仗,绝容不下这笔烂账。所以,朝廷接下来必定要动钱法了。”
朱高炽看着沈旺,眼神一凝,终于有些坐不住了,沉声开口道:“沈旺!窥探东宫钱法,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
沈旺脸色骤白,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可他没有改口,“草民知道,所以草民今日,是拿沈家满门来赌。”
朱高炽盯着他许久,按住杀心,沉声道:“你看得很准,可这与你沈家何干?你大可继续闭门不出,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沈旺苦笑一声,“世子爷,家父当年做了错事,落得个发配充军的下场,无可辩驳。沈家式微,这些年如履薄冰。”
他说到这里,眼底终于露出一丝不甘,“可草民不甘心!”
“太孙殿下雄才大略,大明商界必将迎来翻天覆地之变局。沈家若此时不入局,以后连喝汤的资格都没了。”
沈旺重重叩首,“草民今日来,是想给世子爷当一条狗。”
朱高炽手指敲击着桌面,没接沈旺的话,心中腹诽:什么给本世子当狗,说得好听,还不是想攀上太孙殿下的高枝。
直接点破了沈旺的心思:“你想见太孙?”
不等沈旺回答,朱高炽冷声道:“但你凭什么觉得,本世子会替你沈家递这块敲门砖?”
“就凭世子爷现在手边,缺一个真正懂钱的人。”
朱高炽敲桌的手指一停,沈旺目光扫过案上那堆废稿,大胆猜测道:“世子爷桌上那堆纸,写的可是新钱庄的章程?”
朱高炽眼神陡然一凛。
沈旺立刻低头,却没有退缩,快速说道:“草民斗胆猜测,朝廷要开官办钱庄。”
“世子爷发愁的,无非三点:如何让百姓把银子存进来?如何把银子放出去生利?异地汇兑的账怎么平?”
朱高炽站起身,缓步走到沈旺面前,冷冷道:“你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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