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72节
沈富眼睛一亮:“殿下此言当真?”
“本世子奉旨办差,带了几百万两现银!”朱高炽扯着嗓子喊,像是急红了眼:“只要你们有粮,朝廷有多少收多少!签契约,先付两成定金,半月后交割尾款!大通钱庄的飞票,随时兑付!”
几个商贾对视,狂喜几乎压不住。
五倍啊!这是泼天的富贵!
“世子殿下爽快!”沈富换上笑脸,深深一揖,“草民这就回去筹粮,定不负殿下重托!”
商贾退出大堂,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郭镇忍不住了。
“世子爷,您真要五倍市价收粮?”郭镇压低声音,“五倍啊,这一百万两银子砸进去,怕是连个声都听不到......”
朱高炽没有答话,他慢慢坐回椅中,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方才的慌乱一寸寸退了个干净。
他抬头看向郭镇,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姑父,你懂钓鱼吗?”
郭镇一愣。
朱高炽放下茶杯,看向门外秋雨:“鱼饵不香,怎么钓大鱼?一百万两只是引子。我要用这笔钱,抽干苏松杭三府豪绅手里的现银。”
......
半日不到,苏州、松江、杭州三府的粮行、钱庄、茶楼全炸了锅。
人人都在传燕王世子撑不住了,朝廷愿出高价收粮。
起初,仍有人观望。
毕竟前头扬州盐商的血还没干,谁也不敢轻易把脑袋伸进太孙的刀口下。
可第二天清晨,一个松江小粮商拉着五百石陈米,战战兢兢到了苏州府衙。
朱高炽连眼皮都没抬,“收。”
账房验了粮册,当场签契。两成定金,一千两白银,直接摆到桌上。
银锭白得晃眼,那小粮商抱着银子走出府衙时,两条腿都是软的。
消息传出去,江南商界彻底沸腾。
只要粮册、仓单验过,签下契约,当场就能领两成定金。
契约上还写得明白,若朝廷半月后不收粮,定金归售粮方,朝廷不得追回。
这下,所有人的疑心都被贪念压了下去。
“快!把库里的粮全拉出来!”
“派人去湖广!去江西!去南直隶各县!”
“以两倍市价收粮,运到苏州转手就是三倍!”
“银子不够,去大通钱庄拆借!去私票号、暗庄借!”
“九出十三归也认了!”
“半个月后朝廷结尾款,连本带利都能翻回来!”
江南豪绅们的贪欲,被彻底点燃。
沈家大宅,沈富看着手里的几十份契约,笑得合不拢嘴。“那朱高炽就是个送财童子!传令下去,把咱们名下所有铺子的流转资金全抽出来,去周边行省疯狂抢粮!半个月后,我要让朝廷把底裤都赔在江南!”
短短十天,苏州府衙签出的收粮契约,总额已经高达四百万两。
朱高炽带来的一百万两现银,已经作为定金发出去了一大半。
整个江南的现银,几乎全部被冻结在了高价粮上。豪绅们为了筹钱收粮,甚至抵押了田产、宅院。
苏松杭三府粮商和豪绅手里的流动现银,几乎全被锁进了高价粮和借贷契书里。
有人抵押田产。
有人典当宅院。
有人向暗庄借下利滚利的短债。
粮价被他们自己越炒越高,从三倍,五倍,冲到十倍。
苏州城里,百姓已经麻了。
......
深夜,府衙后堂。
朱高炽翻看厚厚的账册,胖脸上满是疲惫,眼睛却极亮。
“世子,一百万两白银快发完了。”赵孟恭敬汇报,“江南市面上的粮价,已经被他们自己炒到了平价的十倍,老百姓连糠都吃不起了。”
郭镇抱着刀站在阴影里,有些担忧道:“再这么下去,怕要激起民变了。”
朱高炽合上账册,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雨停了,夜风带着肃杀。
“差不多了。”朱高炽轻声呢喃。
第217章 姑父,你见过杀猪吗?
苏州阊门外,天色还没完全亮开,大运河的水位却似乎都被压下去了一截。
一排排运粮船首尾相接,灯火连成一条长龙,河面上连风都显得挤。船夫喊号,伙计搬袋,商贾们隔着船舷吆喝,吵得整条水道都发烫。
沈富站在迎仙楼二楼的雅间窗口,看着下方如长龙般的运粮队伍,手里盘着两颗玉胆,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
“东家。”大掌柜满头汗地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账单,“松江那边的三万石也到了。算上这一批,咱们手里已经攒了三十多万石。”
沈富转过身,端起桌上的温酒一饮而尽:“好!立刻拉去府衙,找那个胖世子签契!记住,先要两成定金,剩下的,半个月后一起结!”
“东家,咱们账上的现银全空了。”大掌柜面露忧色,“为了吃下外省这批粮,连您在城西的三个庄子都抵给了大通钱庄。那可是九出十三归的印子钱,万一出岔子……”
“出什么岔子?”沈富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朝廷钦差亲手盖的印,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五倍的价,半个月后再结尾银。那位朱高炽既然敢签,就得把这粮吃下去!”
他走到桌前,手指重重敲在契约上:“这叫什么?这叫天降横财!朱高炽那小胖子,被太孙逼着来江南平粮,手里没现货,除了抬价收粮,还能有什么法子。”
大掌柜咽了口唾沫:“可外省运来的粮越来越多了,听说连江西和福建的商帮都听到了风声,正日夜兼程往苏州赶。”
“让他们来!”沈富眼底发红,“他们来得越多,咱们赚得越多。再去把周边乡镇的散粮也榨出来,一粒都别剩。等半个月后朝廷接账,咱们就能把这局里的银子全吞了。”
……
苏州府衙,后堂。
朱高炽已经换下官服,只穿着一件宽大的单衣,整个人陷在太师椅里,手里慢悠悠摇着一把蒲扇。
郭镇抱着绣春刀,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院子里堆成小山的契书上,眉头一直没松开。
“世子爷,”郭镇声音发沉,“苏州府衙签出去的契约,总额已经过了八百万两。你带来的一百万两现银,连定金都不够付了,最近这几天,全是开的大通钱庄飞票。”
郭镇握刀的手紧了紧:“等交割尾款的期限一后,八百万两的窟窿,拿什么填?真要出了岔子,江南商贾必然暴动,到时候这烂摊子,怕是太孙殿下都未必兜得住!”
朱高炽放下茶壶,抬眼看他,胖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姑父,你见过圈里的豚么?”
郭镇一愣。
“在杀豚之前,都会拼命喂。”朱高炽拿起桌上的一份契书,轻轻抖了抖,“喂得越肥,杀的时候,刀子捅得越深,放出来的血就越多。”
郭镇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憨态可掬的胖子,骨子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狠劲。
就在这时,赵孟快步冲进后堂,手里举着一份密报,一脸急切。
“殿下!长江水师急报!”
朱高炽猛地坐直身子,身上的肥肉跟着一晃,“说。”
“湖广方向,有大船队顺流而下,明日清晨就到太仓港!”赵孟嗓子都在发颤,“船队长得看不见尾,都是官粮,打着户部旗号!”
朱高炽一把夺过密报,目光扫过几行字,下一瞬,整个人都精神了。
“来了。”他站起身,眼底发亮,“太孙殿下的刀,到苏州了。”
郭镇疑惑抬头。
朱高炽把密报往案上一拍,语气利落得像换了个人,“点一千金吾卫,明日清晨,随我去太仓港接粮。”
郭镇眼中精光暴涨,猛地抱拳:“得令!”
......
次日,清晨。
苏州城还笼罩在薄雾中,沈富已经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
“东家!出事了!出大事了!”大掌柜连滚带爬地冲进内院,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脸色惨白。
沈富披着衣服走出房门,皱眉喝斥:“号丧呢?天塌下来了?”
“天真塌了!”大掌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凄厉,“太仓港……太仓港外面,来了上千艘运粮船!打着户部的旗号,全是湖广调来的官粮!”
沈富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你说什么?湖广官粮?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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