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7节
好家伙,这李景隆……真他娘的是个人才。竟能将投机粉饰成追寻热血,这番说辞,怕是连他自己都信了。
不过,效果是真不错。
他能感觉到,朱元璋身上那股子杀气正在慢慢消退。
是啊,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崇拜的偶像?哪个开国皇帝,不怀念自己当年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李景隆这番话,看似是在拍朱允熥的马屁,实则每一个字,都拍在了朱元璋的心坎上。
你孙子,像你。
你当年那股让天下英雄俯首的王霸之气,后继有人了。
这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朱元璋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地叹了口气,步履有些蹒跚,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李景隆的面前。
李景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完了,这老头子要亲手宰了自己吗?他甚至已经能感觉到脖子后面凉飕飕的,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一只布满老茧、干枯却依旧有力的大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保儿泉下有知,该为你感到高兴。”
朱元璋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某个遥远的人听。
李景隆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陛下……陛下在夸我?
他没有听错吧?皇帝夸他这个造反的罪臣?还说他爹李文忠会为他感到高兴?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李景隆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一片空白。他想过无数种可能,被当场砍头,被拖下去凌迟,被下令诛九族……可他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这一下,比直接砍他一刀还让他难受。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酸涩、委屈、激动……种种滋味混杂在一起,让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陛下……”他张了张嘴,喉头哽咽,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朱元璋没有再理会他,拍完那两下便收回了手,他转过身,那微微佝偻的背影,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萧索。
他没有再理会蓝玉和李景隆,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朱允熥。
“你觉得,咱老了?”
他开口了,问出了在孝陵时那个被朱允熥毫不留情戳破的问题。
这个问题,比之前问蓝玉和李景隆的问题都更加致命。
暮年的皇帝最怕的就是承认自己老。
李景隆和蓝玉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他们两个刚才又是负荆请罪,又是慷慨陈词,又是剖白心迹,把气氛都烘托到那了,本以为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闹了半天,皇帝真正想收拾的,还是这位三殿下啊!
两人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朱允熥迎着朱元璋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蓝玉和李景隆,不过是开胃小菜。他和他这个爷爷之间的博弈,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孙儿不敢。”朱允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不敢?”朱元璋冷笑一声,威压骤起,“你都造反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第22章 我会怕功高盖主?
“孙儿确实不敢。”
许久,朱允熥才缓缓开口。
“孙儿不敢让父王的心血,白费。”
“孙儿不敢让您打下的江山,重蹈前宋的覆辙。”
“孙儿更不敢,眼睁睁看着我大明,从一头咆哮天下的猛虎,变成一头任人宰割的肥羊。”
这番话,让朱元璋的瞳孔微微一缩。
“前宋?”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咱的大明,怎么就成了前宋?”
“因为您怕了。”朱允熥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朱元璋,“您怕的,和当年宋太祖怕的是同一样东西。”
“您怕将来武将功高震主,怕将来的皇帝握不住手里的刀。”
“所以,您要杀人。杀蓝玉,杀冯胜,杀傅友德……您要把这天下所有带兵的猛将,都换成听话的绵羊。您觉得,只要把刀都锁进仓库里,把猛虎都关进笼子里,您的江山,就能千秋万代。”
“皇爷爷,您错了。”
朱允熥的声音陡然拔高,“杯酒释兵权,换来的是什么?是靖康之耻,是崖山蹈海!是两个皇帝被人家像牵狗一样牵走,是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进冰冷的海水里!”
“您以为,只靠文官就能治好天下?他们会用仁义道德,把北元的铁骑说退吗?他们会用之乎者也,去收复辽东和云贵吗?”
“他们不会!”朱允熥斩钉截铁,“他们只会党同伐异,只会争权夺利,只会把大明的脊梁一寸寸地蛀空!等到外敌叩关,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皇爷爷,您觉得您老了,所以您想求稳。您觉得孙儿说您老,是在冒犯您。可孙儿说的‘老’,不是年岁,是心气!”
朱允熥往前踏了一步,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
“您忘了,您当年开局一个碗,是何等的气吞万里如虎!您忘了,您在鄱阳湖,是怎样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那时候的您,怕过武将功高震主吗?徐达的兵权比您大吗?常遇春的刀比您利吗?”
“他们不敢!因为那时候的您,是天,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神!您的心气,足以压得住这世间所有的龙蛇!”
“可现在,您老了。您的心气,从开疆拓土,变成了守业求稳。您不再相信自己能压得住猛虎,所以您选择,把猛虎杀掉。”
朱允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朱元璋的心上。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由铁青变得苍白,他那双插在袖筒里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因为这些年,他确实是怕了。
怕标儿走了之后,这偌大的江山无人可继。怕自己百年之后,那些骄兵悍将压不住,再来一次陈桥兵变。
他确实不如以前有底气了。
“可是,”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不杀他们,难道就由着他们拥兵自重,尾大不掉?咱问你,你若坐上那个位子,你待如何?”
终于来了,这才是今天老皇帝真正想问的。
蓝玉和李景隆已经听傻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咱俩现在要是晕过去,会不会显得不突兀?
这......这他娘的是咱们能听的吗?他俩一会儿不会杀人灭口吧......
“以法为刃,以战为养。”
朱允熥不假思索地吐出八个字。
“讲。”尽管朱元璋内心翻涌,但还是耐着性子,想听听这大逆不道的孙子还能说出什么惊天之论。
“以法为刃,就是立一部铁律,一部真正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铁律。这部法,既要砍向贪赃枉法的文官,也要砍向骄横不法的武将。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谁敢不法,就砍谁的头!刀刃之下,没有国公,没有侯爷,只有大明的法度!”
“以战为养,则更为简单。”朱允熥冷笑一声,“大明周边,北有残元,东有倭寇,西有帖木儿,南有蛮夷。这天下,哪里太平了?我大明的军队,就不该在京城里养膘,他们的宿命,在战场!”
“设军功爵,开边疆市,以战功换封赏,以敌人的头颅换取自家的富贵。让军中的每一个士兵都知道,只要敢拼命,就能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如此一来,武将们的心思,自然就从朝堂,转向了边疆。他们想的,不再是如何在京城里作威作福,而是如何去草原上,去大漠里,去大海中,为自己,也为大明,开疆拓土!”
“这,才是猛虎该待的地方!”
朱元璋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有点想法,将内部的矛盾,通过战争转移到外部去。这是一种近乎疯狂,却又极度高明的帝王权术。
“穷兵黩武。”许久,朱元璋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继而提出了自己担忧的问题:“如此连年征战,百姓何以为继?国库何以为继?你就不怕,天下未定,民怨先反吗?”
“百姓为何会反?”朱允熥反问,“因为苛捐杂税,因为活不下去。但战争,并非只有消耗。”
“我们可以效仿汉武,打通西域,开辟商路。我们可以组建船队,扬帆出海,用大明的丝绸、瓷器,去换回满船的黄金白银。我们可以用战争,去掠夺土地、人口、资源!”
“对外征伐,于我大明而言,非是消耗,而是一本万利的王道霸业!”
“至于人才,”朱允熥看了一眼朱元璋,“孙儿以为,国子监的模式,该改改了。只读圣贤书,培养不出能臣干吏。孙儿想建几所新学,分门别类,学算术,学格物,学行军布阵,学百家之长。不问出身,不论文武,唯才是举!”
“只要人才、财富、强兵三者皆备,孙儿便可为您缔造一个远迈汉唐的万世之基!这江山,非但能稳,更将如日中天!”
“日月所照,皆为大明!”
朱元璋彻底不说话了,他看着眼前双眼冒光的少年,眼神复杂。
震惊、愤怒、欣赏、好奇、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化为了一声长叹。
“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告诉咱,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压得住那些功高震主的武将?”
朱允熥笑了。
那笑容,灿烂而自信。
“皇爷爷,只有无能的皇帝,才会害怕手下的功臣盖过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有力。
“始皇帝扫六合,蒙恬、王翦功高否?汉武帝逐匈奴,卫青、霍去病功高否?”
“还有您。”
朱允熥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元璋。
上一篇: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