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 第157节
李承泽转过身,靠着垛口。
“你暂代主帅,镇守居庸关。”
周副将眼睛一瞪:“殿下,这万万不可!末将无能,我只是一个……”
李承泽严肃着脸,抬手:“不要再推脱,本王说什么就是什么,城在你手里若丢了,提头来见。”
周副将抱拳,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头:“殿下厚爱,末将就算死在这儿,居庸关也丢不了。”
“嗯!”李承泽淡淡的回答。
周副将小声问道:“殿下打算去哪?”
“雁门关。”
……
雁门关。
关城已破。
城墙上的旗帜东倒西歪,有几面被火烧了一半,黑乎乎地耷拉在那里。
一队队骑兵从破碎的城门洞里穿过,马蹄踩在碎石和尸体上,发出闷响。
沿途缩在墙角和巷子里的百姓,一个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有老人拦着孩子不让哭,有妇人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发抖。
没人敢抬头看。
骑兵的铁蹄从他们身前碾过去,扬起的灰土落在头顶,落在后背。
为首的大将骑着一匹肩高近六尺的黑色战马,人坐在马背上,比两边的城门洞还要高出一截。
铁木尔。
两米一的身板,左右腰间各挂一柄大斧,斧刃上还沾着血,在阳光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骑马穿过雁门关的主街,脑袋微微偏着,打量着街道两侧低着头的百姓,嘴角往上提了提。
金庭的八万大军,从昨夜开始猛攻,打到今天天亮,雁门关就破了。
铁木尔从战马上往前看,主街尽头,一小队人马堵在那里。
大概三百人。
甲胄残破,有的连头盔都没了,有的拄着枪才站得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这三百人没跑。
为首的将领用刀撑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
赵平。
雁门关守将。
铁木尔勒住马,离赵平大概二十步远,居高临下的俯视:“城都破了,你这三百号人堵在这儿,有什么意义?”
赵平没答话,右手握着佩刀,刀刃朝下,刀尖微微发颤——他的整条右臂都已经脱力了,刚才城墙上那一仗,他砍了不知道多少人,虎口早就震裂了。
此时已经胜券在握,铁木尔带着松弛的态度。“投了吧,你三百人,何必自找死路?”
“金庭已经破关,下一步就是打进你们京城,取代你们大汉,你要是识相,直接投降,我敬你是个勇士,等我们金庭在这儿立了朝,给你封个官当当。”
铁木尔觉得自己够意思了,三百号人,他不想浪费时间砍。
赵平开口了。“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铁木尔面前的地上。
铁木尔脸色变了。
赵平的声音很大,大到整条街的百姓都听得见。“金庭?一群蛮夷!”
赵平握紧了佩刀,尽管手在抖,但声音稳得很。“我大汉乃天朝上国,拥有上下几千年文明,我为我的文明而骄傲,岂会屈服于你们?”
铁木尔的脸彻底阴下来了。
赵平没停。“你金庭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取代我大汉?”
他身后三百个残兵,一个个把武器握紧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你杀了本将,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个赵平站出来,大汉是灭不掉的,你想取代大汉,做梦去吧。”
赵平的声音回荡在雁门关的主街上,沿途缩在地上的百姓,有人抬起了头。
“金庭迟早覆灭,化为尘土!而我大汉文明,永~不~灭!”
最后三个字,赵平几乎是吼出来的。
铁木尔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两只手缓缓伸向腰间的双斧。“好,好,好。”
铁木尔连说了三个好字。“既然……”
“铁木尔。”
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铁木尔立刻收住了动作,回头看去。
一匹白马缓缓走来,金庭可汗耶律真阴沉着脸。“生擒他。”
铁木尔沉默。
耶律真的声音传来。“本汗要他活着。”
耶律真看着二十步外的赵平。“他说我金庭覆灭?他说大汉文明永不灭?”
“那就让他亲眼看着。”
“本汗是怎么一路打进京城,杀掉他的皇帝,屠光他的汉人,把他引以为傲的文明,踩在脚底下碾碎。”
“让他活着看到那一天,再跪下,求我赏他一个官当,他一天不臣服,我一天杀一批汉人。”
第158章:抚恤金
铁木尔咧了一下嘴,双斧在手里转了一圈。
赵平把佩刀举起来,刀身上全是豁口。
“让我求你,你想屁吃吧。”赵平用力把刀往前一指。“就算老子再活一世,也看不上你金庭!”
铁木尔不再废话,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赵平提刀迎上。
一刀对一斧。
金铁交击的声音在整条街上炸开——赵平的佩刀直接被磕飞,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三步之外的地上,口中喷出一口血。
铁木尔骑马走过去,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平。
“雁门关守将?就这水平?”
他把斧头搁回腰间,朝身后的骑兵抬了抬下巴。
“绑了。”
两个金庭骑兵跳下马,把赵平从地上拖起来,用绳子反绑了双手。
赵平满嘴是血,被绑着还在挣扎,对着铁木尔破口大骂。
铁木尔已经懒得看他了,催马往前走。
八万大军继续涌入雁门关,铁蹄碾过青石路面,往关城深处推进。
雁门关,拿下了。
下一步……京城。
……
居庸关内,演武广场。
周副将搬了张桌子,摆在演武广场正中间,桌上铺了厚厚一沓纸,旁边放着笔墨和一个巴掌大的红泥印盒。
他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从广场一直排到街头,还拐了个弯,看不见尽头。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
有妇人牵着小孩的,有拄着拐杖的老人的,有缺了胳膊少了腿的伤兵的,也有完完整整站着的守军。
周副将提着笔,写了一上午了,手腕都酸了。
眼前这个妇人三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袖口打了好几个补丁,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的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咬着嘴唇站在那。
周副将翻了翻花名册,找到了名字。
“你男人叫张大牛?”
妇人点头,嗓子一哑:“是。”
周副将停了一下笔。
张大牛,居庸关守军,跟着殿下去草原,死在了第一天的冲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