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 第130节
圣旨出了宫城,往两个方向去。
一道往东,快马加鞭,直奔江宁府。
旨意很简单,勒令江宁府巡抚严密监控当地谢氏族人,封锁消息,无令不得擅动,违者同罪。
另一道留在京城。
都察院接了令牌,集了兵马,打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御史,姓陆,说话声音大,脾气急,在都察院干了十几年,。
马蹄踩着青石板街道,一路往谢府方向去,沿路百姓听见动静,纷纷往两侧让。
谢府的大门在内城,牌匾描金,门槛半人高,守门的家丁个个挺胸叠肚,往日里见着普通官员都爱搭不理的。
今天这阵势来了,门房还没反应过来,领头的陆御史已经翻身下马,直接抬脚上台阶。
“都察院奉旨查案,闲杂人等退避。”
家丁愣了两秒,想拦。
后头的兵马已经把门口堵死了,足足二十几个人,各个腰间挂着刀,脸上写着“今天不是来喝茶的”。
“让开!”
家丁腿软,闪到一边。
大门被推开,都察院的人鱼贯而入。
消息比脚步快,前院的管家还没看清是谁来了,里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下人们跑的跑、躲的躲,廊道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谢临威那时候正坐在前厅,刚从怀王府跑回来,喝了半盏茶,还没把气喘匀,脸色铁青,脑子里转着怎么去捞卢拂的事。
都察院的人进来,他腾地站起来。
“你们放肆,此乃右相府邸!”
“谢临威,都察院奉旨,请谢儒配合问话。”
谢临威一拍桌子,语气十分坚硬:“吾乃江南大儒,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陆御史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往他眼前一亮。
圣旨令牌,烫金字,宫里出来的,做不了假。
谢临威盯着那块令牌,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皇帝要对他们谢家动手?
“走吧,大儒。”
“我谢家乃当世大族,吾又是文脉之先行者,怎可问话?此乃毁吾声誉,陛下也不可如此,这是有辱斯文,不把天下儒生放在眼里,这是动摇天下文脉根基!”谢临威嗓门拔高:“他日文脉断绝,陛下便得担任千古骂名!”
两个人上来,一左一右夹住他胳膊,往外带。
谢临威脚蹬地面,嘴没停:“放肆!你们放开我!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吾乃谢家之主!江南大儒!”
吵吵嚷嚷地被拖出了厅堂,拖过廊道,拖出大门,在门口台阶上往下一搁,摔了个屁股蹲。
台阶外头,街道两侧已经围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这不是谢府吗?”
“谢相爷的宅子,出什么事了?”
“都察院来的,肯定是大事……”
“相爷该不会谋反了吧?”
“闭嘴吧你!不怕死啊,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谢临威坐在台阶上,头发散了半边,袖子皱成一团,抬头看见那一圈围观的脸,脸上青白交加。
他已经派人送信去给卢尚书发动结合国子监士子游行了,没想到皇帝的手,比他们还快。
绝对不能让皇帝得逞,只能期望卢尚书那边能快一点了!
第134章:战马跑死城门口
陆御史站在大门口,对着府内扬声喊。
“谢府所有人,原地候命,等待都察院逐一问话!胆敢私下传递消息者,以勾连谋杀皇嗣罪,押送刑部大牢!”
府里头,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管家哆哆嗦嗦地跑上前来:“大人,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谢府……右相大人可是马上要升任左相的,您这样做,等相爷大人回来……”
陆御史侧过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家相爷现在都自身难保,还升任什么左相?”
他刚都听到传闻了,谢相被贬为衡州刺史,谢家要失势了。
管家愣住了:“什么……什么叫自身难保?”
陆御史懒得废话,抬手一挥。
“全拉进去,一一问话,一个都不许跑。”
……
卢府的消息比谢府要晚不少的。
卢尚书那时候正在客厅待客,对面坐着两个朝中的老熟人,但都是当世大儒,他们正在谈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女儿,以及要发动多少人游行。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下人跌跌撞撞冲进来,脚底踩滑了差点摔倒,扶住门框,喘着粗气喊出来。
“大人!大事不好!右相府……右相府被都察院围了!!”
客厅里,三个人同时停下动作。
卢尚书捏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层沉稳的笑容,一点一点裂开。
对面两个老熟人互相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下人喊道:“不知道呀,突然都察院的人就把谢家围了,所有人一一问话,谢大儒还被带走了。”
卢尚书眉头一皱:“不好,陛下要对谢府动手。”
一个朝堂老臣顿时道:“陛下向来不动则已,一动手就是雷霆之势,上次卢拂之事,陛下看在卢谢两家的权势上没计较,这次估计是一起清算,现在已经对谢相动手,卢府怕是也不好过。”
另一个朝廷老臣冷静的分析道:“谢相此刻进宫,恐怕凶多吉少,左相之位怕是悬乎,右相相位怕也是难保,恐降至尚书之位,严重恐被调离中枢。”
卢尚书沉着脸:“若陛下一意孤行,明日选百名太学生游行,天下士子共同指责陛下罢贤相,社稷无依,乃误国之策!”
朝堂老臣说道:“我这就去联系三司官员告病称假!”
另一个人老臣:“明日我带人,长跪于大殿之外,陛下不改意见,我等死跪不上朝。”
卢尚书点头:“朝野震动,陛下应该知道收手。”
“想对我等世家动手,此等昏君,当我们是泥捏的吗?”
“士大夫与皇权共天下,卢谢两家乃名门望族,若卢尚书和谢相两人出事,他日焉能不降祸于我等?”
“卢拂一个女人,丧子之心,悲痛乱言,此乃母之天性,也是人伦天理,但其不懂朝政社稷,若去怀王府后,失言辱骂皇子,重责便可,若陛下重罚,我等也定要为卢尚书说一句公道话。”
卢尚书拱手:“谢过两位了。”
“都是亲家,但贵女去怀王府一事,具体不知道会说什么话,大概会辱骂皇室,勾结皇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望卢尚书有个心理准备。”
卢尚书:“就希望孽障能少说几句,老夫就谢天谢地了。”
“我们尽量求一个她精神错乱,永囚府宅的结果,但她能不能活,具体还要看陛下的态度够不够强硬。”
卢尚书:“我懂。”
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赶来:“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天塌了!”
卢尚书和两个朝廷老臣同转过头去。
卢尚书脸一拉,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好了这三个字了。
“什么事情?”
下人气喘吁吁:“小姐,小姐她在怀王府门口喊,要跟怀王合作,弄死靖安王,还说卢谢两家,可以扶持怀王成为储君!”
卢尚书全身发抖,抬起手:“可以他娘,孽……孽…………”
“卢尚书~~~”
“卢尚书~~~”
“老爷~~~”
“不好了,老爷晕过去了,快传大夫。”
俩老臣对视一眼,纷纷告辞。
卢谢两家死不了,但卢拂这人,恐怕难保了,疯了她,当真深闺蠢人。
皇权虽弱,却也得给三分面子,这卢拂狂妄到骑脸,他们这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了。
真要帮卢拂,那得跟皇帝硬拼一把了,不触及核心利益,他们还没必要这么做。
一个世家女而已,该死就死吧,谢相和卢尚书,能保就保一下吧,保不了也实在没办法,这天差点被捅破了。
当天,谢临威大儒被抓去大理寺问话,谢相被贬衡州的消息,如狂风一般,席卷整个京城。
而一匹快马,急速冲进京城,中途跑死了三匹,马上的人颠到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皇城城门。
“兄弟!兄弟!醒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