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719节
孙策卧于榻上,面色微黄,眼窝深陷。
然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听见脚步声便撑起身子来。
他见孙羽进来,挣扎着要起身相迎,口中道:
“叔父来了……”
孙羽疾步上前,一把按住他肩头,沉声道:
“躺着,莫动。”
孙策只得又靠回枕上,喘息了两口,目光却先望向孙羽身后。
见董奉垂手立于门前,药囊鼓鼓囊囊,便知是请来的医者。
孙策乃问曰:
“叔父此来,于吉事毕否?”
“前闻叔父与于吉斗法,不知那妖道今在何处?”
他语气急切,显然对那老道的结局极为在意。
孙羽坐于榻侧,将前因后果一一备述——
如何登坛祈雨、如何截云夺雨。
如何查抄金银、如何引发众怒,末了言道:
“此贼已曝尸三日,鸦雀啄尽矣。”
“百姓往观者塞道,自此淮南再无符水惑众之事。”
孙策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抚掌而笑。
他笑得畅快,牵动了面颊上的伤口,眉头猛然一皱。
伸手捂住伤处,丝丝凉气从牙缝里抽出来,然那笑意却丝毫不减。
他仰面躺回枕上,望着帐顶长长吐出一口气,谓羽道:
“叔父此举,大快人心!”
“策自中牟受此妖道之气,日夜郁结于胸,恨不能亲手斩之。”
“今叔父为我雪此恨,策虽死无憾矣!”
他说到“死”字时语气坦然,仿佛当真是肺腑之言。
孙羽摆了摆手,温言劝道:
“莫说这等丧气话。”
“好好养伤,日后还要随我征战天下。”
他转向董奉,拱手道:
“董先生,请上前诊视。”
董奉点头,跪坐于榻侧,先将孙策面颊上的白布轻轻揭开。
但见那伤口已结了一层薄痂,然痂下隐隐透出青紫色。
边缘红肿不消,按之微热。
董奉眉头微微一皱,又取过孙策手腕。
三指搭于寸关尺之上,闭目凝神细按。
但觉脉象弦紧而数,搏动之间似有涩滞之感。
仿佛流水遇石,阻滞不畅。
董奉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方才缓缓收手,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起身退开两步,向孙羽使了个眼色。
孙羽会意,随他走到外间,掩上房门。
董奉低声谓孙羽曰:
“将军之伤,非寻常皮肉之疾也。”
“此前舟车劳顿,未能静养。”
“而于吉之事又怒气攻心,肝火上炎,气血逆行,旧创因而迸裂。”
“毒气内侵,已入骨缝。”
“非但皮肉溃烂,实则骨已受侵。”
他沉吟片刻,又道,“若不急治,恐不出三月。”
“其毒必复发作。”
“那时疮口溃烂入骨,便是神仙再世,亦难挽回。”
“今唯有以利刃切开皮肉,刮除骨上腐秽。”
“尽去余毒,方能保得性命。”
孙羽听罢,面色不变,只问:
“可即刻动手否?”
董奉答道:
“手术本身不难,这些年在下亦感医术进步。”
“自问尚可胜任。”
“唯缺一物——麻沸散。”
“此药以曼陀罗花、生草乌、川乌、天南星等数味配成。”
“煎汤饮下,能令人昏睡如醉,不知痛楚。”
“昔日在青州,将军曾授某此方。”
“某依方配制,屡用屡验。”
“病者饮后,虽刀斧加身而浑然不觉。”
“待药力散去方才苏醒,痛楚已过,万全无虞。”
“但此番南下,所携麻沸散已于途中用尽。”
“因沿途救治伤患,耗散殆尽。”
“如今城中并无此药存余,须就地采药新制,方可施术。”
他说罢,从药囊中取出几张干枯的叶片递给孙羽。
“此即曼陀罗之叶,某辨认无误。“
“然城中市集并无售卖,须往山中亲自采掘。”
孙羽接过枯叶看了看,问:
“此药需何地可采?”
董奉答道:
“曼陀罗多生于山阴湿地、溪涧之旁,喜阴恶阳。”
“某观中牟四周地势,惟西山北坡林深草密,溪流纵横,必有此物。”
“某亲往采之,半日可归,再以草药炮制半日。”
“明日天明之前,麻沸散便可制成。”
“届时便可为将军施术。”
孙羽当即点头,唤太史慈入内,吩咐道:
“子义,你领精兵二十,护送董先生入西山采药。”
“山中或有野兽,或有歹人,务必严加护卫,不得有失。”
“此药关系伯符性命,切莫大意。”
太史慈抱拳领命:
“末将必不辱命!”
当下点齐二十名精悍军士,各持弓弩刀枪。
护着董奉出了馆舍,径往西门而去。
其时正是初夏申时,日头虽已偏西,然余热犹烈。
一行人出城之后,沿着官道行了两里,便折入一条通往西山的土路。
两侧田野青青,稻禾初长,农人仍在田间挥汗劳作。
再行数里,便入了山脚。
董奉在前引路,目光不时扫视两侧林下草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