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716节
于吉站在高台上,面色终于变了。
他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望着城西那瓢泼的雨势,又看了看自己头顶这半死不活的云层,口中喃喃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雨带明明是应该先到城东的……老夫观了几十年的天象,不会错的……”
他越想越慌,索性丢下桃木剑,快步走到高台边缘,仰头望向天空。
他仔细辨认着云层的走向与风的方向,心中猛然一沉——
那雨带确实是先经过城西的!
也就是说,从西南方向移来的雨云。
其前锋率先抵达的,是城西而非城东。
而于吉此前观天,虽然看出了三日后的雨期,却没能精确判断雨带横穿的路径——
他以为雨是均匀地覆盖整个中牟城,却没想到自然降水本就不均匀。
加上城西那人为制造的热力环流“截胡”了一大部分水汽,导致城东的雨量锐减到了毛毛雨的程度。
此刻的于吉还没有意识到那铁锅与草木灰的玄机,他只觉得运气全然不站在自己这边。
他心中叫苦不迭:自己明明算准了时节,算准了风向。
甚至算准了大致的降雨时段,偏偏在最关键的落点判断上出了差错。
这叫什么?
这叫天不助我!
台下那些原本跪拜叩首的百姓也已察觉到了异常,纷纷站起身来。
有人失望地叹气,有人开始低声抱怨:
“于仙师方才还舞了半天剑,怎么雨都落到城西去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呆呆地站在雨中——
不,城东的“雨”稀稀落落,甚至连衣裳都打不湿。
雨下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渐渐收住。
天色重新亮起来,云层散开,露出后面明净的蓝天。
城西的街道积了半尺深的雨水,树上的叶片绿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一切都显得清新而蓬勃。
百姓们从屋檐下走出来,踩在积水里,脸上满是喜色。
孙羽从高坛上走下来,白衣尽湿,却步履从容。
他面上带着笑意,向着围拢过来的百姓拱了拱手,道:
“天降甘霖,乃是万民之福,非羽一人之力也。”
他说得谦逊,但百姓们哪里肯信?
他们亲眼看见的,是孙将军一声“落”,瓢泼大雨应声而至.
这难道不是神通?
难道不是天命?
众人纷纷拜倒,口称“将军神人”,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孙羽摆摆手,并不居功.
只吩咐法正带人疏导积水、安抚百姓。
又命人抬了米粥与姜汤分给淋雨的百姓驱寒。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那个正踉跄走下城东高坛的白发身影上。
于吉已然没了早上的从容。
他头发散乱,鹤氅被风吹得歪斜,手中那根桃木剑也不知丢到了哪里。
他身后跟着几个弟子,面色一个比一个苍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围观的百姓已经散去了大半,剩下那些原本跪拜他的人。
此刻也只是站在远处观望,目光中满是失望与疑惑。
于吉走到孙羽面前,嘴唇翕动了几下。
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怔怔地望着孙羽,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叹息。
孙羽静静地看着他,不急不徐,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犹如刀刻:
“于先生,你那日求雨,我细观之——”
“先生是看见云来了、风起了,才登坛作法的。”
“先生求的不是雨,是等了一场雨。”
“若那日雨本该午后下,先生的符便午后焚。”
“若雨本该黄昏下,先生的剑便黄昏舞。”
“先生通晓的是天地之序,而非天地之权——”
“先生所求者,时也;某今日所求者,势也。”
他顿了顿,又道:
“今日雨落于城西,我求之。”
“先生求雨,雨却落于城西,那是先生求了我的雨。”
“于先生若能拜天,为何雨落到了城西而不落城东?”
“难道天帝也分了亲疏不成?”
这番话如同一根根细针,句句扎在于吉心头最薄弱之处。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些年在吴会之间行走,靠的便是这种“顺天之时、乘人之愿”的把戏。
他从不与天争,只与天“约”——
把必然之事包装成自己的功劳。
可今天他遇上了孙羽,这个看似粗豪的武将,竟用自己的方式——
不焚符、不念咒、不舞剑——
精准地“截”走了他原本唾手可得的那场雨。
于吉面色铁青,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身子晃了两晃,几乎站立不住。
身后弟子连忙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惊涛骇浪,方才勉强开口道:
“将军高明……法力……确实胜贫道一筹。”
于吉这话说得高明,把自己打得求雨失败,归结为法力不如人。
言下之意,自己是有法术的,只是被孙羽盖了过去。
这并不影响他依然会“呼风唤雨”。
这正是:
偶将气象布玄机,两坛相望各称奇。
城西暴雨倾如注,城东细雨不成滴。
将军一呼天应诺,老道空舞桃木枝。
莫道神通皆莫测,原来造化有定时。
毕竟孙羽如何处置于吉,且听下回分解。
第185章 建安三神医得其二,孙羽之输血、消毒之法可行也
却说孙羽既以祈雨破于吉符水之妄,满城百姓尽皆拜伏,以为天降神人。
然孙羽心中深知:此等妖人,蛊惑人心数十载。
积聚之财,必不在少。
若只破其术而不究其赃,则百姓犹谓“仙师虽败,终是道行不如人”。
日后不免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