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714节
使得城西那片高坡地的地表温度远高于周围环境。
热空气上升,便容易形成局地对流云。
提前吸引、拦截雨带中的水汽。
打个比方:
雨带原本是均匀地扫过中牟上空,但城西那片高坡地因为铁锅与草木灰的双重加热。
在低空形成了一个“热岛”——
上升气流加强,提早将水汽抬升凝结,使得雨滴在城西上空提前降落。
后果便是城西降雨提早、雨势增大。
而城东则因为水汽被“截胡”,降雨延迟,且雨量锐减。
这一招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气象武器。
但在这种古老的、全靠观天象来预判的气候环境里,已经足以制造一个令人瞠目的“神迹”。
孙羽又想了想,觉得还需要第三个杀招。
他还需要有“视觉上的仪式感”——
百姓们不懂气象学,他们只相信眼见的奇迹。
他打算在城西高坛之上竖一杆三丈高的竹竿,竿顶悬一面黑旗。
黑旗吸热升温,使得旗杆周围的空气更易上升,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流通道”——
届时风起之时,黑旗将猎猎作响、直指苍穹。
配合他最后那一声“落”,整个场面将极具震撼力。
他要在全场百姓的注视之下,用一套完全“非仪式”的动作——
既不焚符,又不念咒,更不舞剑——
只是立杆悬旗,张开双臂,高呼一声“落”,然后大雨倾盆而下。
那画面本身就胜过千言万语。
于吉的每一步都在告诉他“我是有法力的”。
但孙羽的每一步都在告诉百姓“我是跟老天商量好的”——
在百姓眼中,前者是神秘难测的妖术。
后者是天人合一的信义,高下立判。
至于那鸡毛,是用来做风向仪的。
好让他随时掌握气流变化、精准把握“落”的时机。
孙羽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那根绑着鸡毛的竹签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并非要与于吉斗法,更不是要证明自己有什么神通——
他只是在做一次精准的气象工程。
算是交给前世自己二十多年的苦学,一个满意的答卷。
于吉靠的是六十年的骗术经验,他靠的是一千多年后的科学知识。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试,而是一场降维打击。
不过,这些话他暂时还不打算告诉法正和太史慈。
就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深不可测”好了——包括于吉。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中牟城便已醒了过来。
街巷间响起杂沓的脚步声,百姓们扶老携幼、扛着板凳、挎着竹篮。
纷纷往城东与城西两个方向涌去。
城东是于仙师的坛场,城西是孙将军的坛场。
两座高坛相距五里,遥遥相望。
中间是宽阔的官道与鳞次栉比的民房,百姓们便沿着这条官道分散开来。
有的挤在城东,有的抢在城西。
更多的人则站在两坛之间的空地之上,好一睹两边的动静。
辰时刚过,日头已然升起老高。
天空碧蓝如洗,仅有几丝卷云闲挂天际。
那景象与平日并无二致。
百姓们抬头望天,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这么晴的天,当真能下雨吗?
城东高坛之上,于吉早已准备停当。
但见他头戴芙蓉冠,身披月白鹤氅。
腰间系着一条五色丝绦,足踏云履,手持桃木剑,立于香案之前。
香案上供着三牲果品,正中一炉高香青烟袅袅。
两侧分列符纸、朱砂、黄绢等物。
四名弟子分列于坛下,各持法器,肃然而立。
台下四周挤满了百姓,个个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高坛上的于吉。
于吉抬眼看了看天色——
蓝得通透,万里无云。
他心中却不慌,他观天象多年,知道这不过是“过云雨”前的假晴。
此时云层尚高,待近午时分,高层云便会从西南方向压来。
云层渐厚,转为雨层云,届时东南风一起,雨便来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场必然之雨,变成“自己求来”的雨。
于是于吉提起桃木剑,开始了他那套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祈雨大法”。
但见他脚下踏着八卦步,口中念念有词。
手中桃木剑时而指天,时而画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焚了一道符,黄纸在炉中腾起一团青焰,化作灰烬飘散空中。
又挥剑挑起一张画满朱砂符咒的黄绢,于半空中抖开,口中大喝一声:
“急急如律令!”
台下弟子齐声诵经,声音低沉而整齐,在清晨的空气中嗡嗡回响。
围观的百姓中有不少人已跪了下来,双手合十,仰头望天,口中跟着念叨:
“于神仙慈悲,赐我甘霖……”
更有虔诚者已是泪流满面,额上磕出了淤青也不自知。
就在这满场肃穆之中,忽然有人指着西天喊了一声:
“看!云来了!”
众人闻声纷纷扭头望去,但见西天尽头果然泛起一片灰蒙蒙的云影,正缓缓向中牟方向移动。
那云层低垂,边缘松散如絮,显然不是轻薄的高云。
而是挟带着水汽的雨层云。
东南风也在同时吹起,拂动于吉的鹤氅袍角猎猎作响。
于吉心中大喜:来了!果然来了!
与天象所料分毫不差。
他面不改色,手中桃木剑舞得愈发急了。
踏罡步斗、焚符念咒,口中唱念之声高亢嘹亮。
仿佛真在与九天之上的神明对话。
台下百姓见他如此卖力,又见西天云层果然越压越近。
无不心悦诚服,跪拜叩首者更加多了。
于吉一边舞剑,一边斜眼望向城西。
那边有另一座高坛,上面立着一根高高的竹竿。
竿顶飘着一面黑旗,在风中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