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706节
在他心中,张角当年以符水治病、聚众百万。
最终酿成黄巾之乱,天下苍生为之涂炭。
如今这于吉所为,与张角何异?
若不趁早剪除,待其羽翼丰满,必成大患。
他当即挥手喝道:
“左右,与我斩了此妖人!”
左右亲卫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动。
就在此时,席间一人起身而出,拱手道:
“于道人往来吴会数十年,今初入中原,并无过犯,不可杀害。”
孙策定睛一看,说话的正是长史张昭。
他面色微微一沉,道:
“此等妖人,吾杀之,何异屠猪狗!”
张昭却并不退缩,仍是拱手道:
“将军,于吉在吴会之间行医施药,活人无数,百姓皆呼之为神仙。”
“今初至中牟,并未犯法,若遽然诛之,恐失人心。”
孙策闻言,胸中怒火更炽,正要开口斥责。
却见席间众官纷纷起身,齐齐拱手道:
“将军息怒,于道人实无罪过,望将军三思。”
那场面甚是壮观——
十余位官吏与宾客,俱都躬身而立。
口中称颂于吉之德,恳求孙策开恩。
孙策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神色恳切,有的甚至面带惶恐。
仿佛自己一旦杀了于吉,便会招来天谴一般。
他心中那股怒意便如沸水翻腾,几欲冲破胸膛。
然他毕竟不是莽撞之人,深知此刻若强行斩杀了于吉。
这些官吏与宾客面上虽不敢说什么,心中却必然生出怨怼。
他沉吟片刻,缓缓压下胸中怒火,冷声道:
“既如此,且将此人囚于狱中,容后再议。”
左右亲卫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架起于吉,往外行去。
于吉自始至终面色如常,只是临出门时回过头来,看了孙策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仿佛洞穿了什么,孙策被他看得心中一凛。
随即又恼怒起来,狠狠地一拍桌案。
众官见孙策怒气未息,俱不敢再多言,纷纷告退。
顷刻之间,厅中便只剩下孙策一人。
他独自坐在案前,端起酒卮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
浸湿了裹伤的白布,他却浑不在意。
他心中暗暗思忖:
这些人为何如此迷信?
那老道不过施些符水、装神弄鬼罢了。
便能让满城百姓顶礼膜拜,连张昭这等饱学之士也被其蛊惑。
若再放任下去,只怕整个中牟县都要被这妖道搅得人心浮动。
自己既然受命驻守此地,便断不能容此等妖人继续妖言惑众。
他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忽见一人步入厅中,却是其叔父孙静。
他方才在席间并未多言,此刻却面色凝重地走到孙策面前,低声道:
“伯符,你随我来,我有话与你说。”
孙策起身,随孙静穿过回廊,入得后堂。
孙静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方才叹了口气,道:
“吾闻汝将于神仙下于缧绁。”
“此人多曾医人疾病,军民敬仰,不可加害。”
孙策摇了摇头,道:
“此乃妖人,能以妖术惑众,不可不除。”
孙静见他面色犹带怒意,便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愈发柔和:
“伯符,你且听我一句。”
“于吉在江东数十年,若真是妖人,何以官民皆敬之如神?”
“你如今有伤在身,最忌动怒。”
“若为此等小事气坏了身子,岂非得不偿失?”
孙策暗思,只因我在江东禁绝巫蛊、淫祀。
这老道没法在江东行骗,才来中原。
今日教我撞上,正好拆穿他行骗把戏。
以免他继续蛊惑人心,招摇行骗。
孙策目光微动。
他随即又摇了摇头,道:
“叔父勿听外人妄言,小侄自有区处。”
他说罢,便转身出了后堂,径直往狱中而去。
孙静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孙策来到狱中,命狱吏将于吉提来问话。
然他方一踏入牢房,便见那于吉身上竟无半副枷锁。
只穿着一件干净的单衣,盘膝坐于草席之上,正在闭目养神。
孙策心中猛地一惊,随即转为大怒,厉声喝道:
“何人敢擅自去其枷锁!”
那狱吏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
“将军息怒……于神仙……于道长在狱中时,并无异状。”
“小人等便……便暂时去了枷锁,让他方便些……”
孙策哪里听得进这些辩解?
他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自己明明下令将此人严加看管,这些狱吏竟敢私自解开枷锁,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当即命人将那名狱吏拖出去重责二十军棍。
又亲自监看将于吉重新戴上枷锁铁链,方才怒气稍平。
然他回到馆舍之后,心中的怒火却并未真正消散。
他独自坐在案前,推开窗子,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只觉得胸中郁结难舒。
他心中暗想:
自己堂堂讨逆将军、会稽太守,竟连一个妖道都处置不得?
那些官吏一个个为他说情,连自己叔父都出面劝阻。
仿佛自己一旦杀了于吉便是十恶不赦一般。
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若人人皆信鬼神、拜符水,那还要官府、要法度何用?
次日清晨,孙策方才起身,便闻门吏来报:
“张昭等数十人,联名作状。”
“在门外求见将军,乞保于神仙。”
孙策闻言,眉头紧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