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443节
陶谦闲暇时,常在此处读书、弈棋,与二三好友清谈。
如今,这院落却成了囚牢。
院墙外,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丹阳兵。
他们甲胄鲜明,手持刀枪,将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院门紧闭,门外还有两队士卒来回巡逻,不许任何人靠近。
方圆百步之内,皆是禁区。
院落深处的一间屋子里,关着陶谦父子。
陶谦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颧骨高高突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他已经七天没有吃东西了,连水也没有喝过一口。
他的嘴唇干裂,起了厚厚的一层白皮。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拉风箱一般。
他的儿子陶商坐在床边,面色惨白,双眼红肿,已经哭不出来了。
他握着父亲干枯的手,咿咿呀呀地说不出话来。
陶谦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陶商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知道,那是曹豹的人来了。
果然,门被推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陶公,可还安好?”
来人正是许耽。
他穿着一身锦袍,腰佩长剑,步伐矫健,神态倨傲。
他走进屋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陶谦,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陶商。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陶商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骂道:
“许耽,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许耽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
“大公子言重了,末将不过是奉命行事,得罪莫怪。”
他说完,转身出了屋子,回到院中。
院中,曹豹正负手站在老槐树下,望着满树的黄叶出神。
许耽走过去,拱手道:“曹中郎。”
曹豹转过身来,看了许耽一眼,低声问道:
“屋子里有动静没有?”
许耽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没动静了。”
“已经七天了,七天不吃不喝,便是铁人也该死了。”
曹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
“好,等陶谦一死,到时候我便会扶持公子陶应继位。”
许耽愣了一下,道:
“陶应?大公子不是……”
曹豹摆了摆手,道:
“大公子不愿配合,那便换一个。”
“二公子陶应,年纪尚幼,容易掌控。”
“到时候我以托孤之臣的身份辅佐他,大权仍然在我手中。”
许耽恍然大悟,点头道:
“中郎高明。”
曹豹望了一眼那间屋子,叹息一声,道:
“可惜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若是大公子愿意配合我们,又何至于有今日?”
陶商不肯配合曹豹发动兵谏,那他自然也成了丹阳集团的弃子。
曹豹这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话中的寒意,却浓得化不开。
许耽站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
“曹中郎,耽有一言,这些天一直如鲠在喉,不敢轻言。”
话落,他还偷瞥了一眼曹豹的脸色。
唯恐说错话,激怒了他。
曹豹斜睨他一眼,道:“说。”
许耽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
“曹中郎,弑主可是天下之大不韪。”
“我们这样做,真的不会遭到天下人反对吗?”
曹豹听了这话,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来,看着许耽,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道:
“许司马,谁说我们弑主了?有谁看见了?”
许耽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连忙道:
“是是是,中郎说得对。”
“陶公是病死的,与旁人无干。”
曹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
“更何况,如今我们的主是后将军。”
“有后将军为我们撑腰,天下人能奈我何?”
许耽心中一震,不再言语。
曹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在他心中,袁术就是天下第一诸侯。
他举徐州之地,进献给袁术,便是从龙之功。
到时候,杀陶谦也只是一个很小的罪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史书会怎么写呢?
曹豹心中暗暗想道:陶恭祖病重而亡,徐州群龙无首。
曹豹等人为保徐州平安,恭迎后将军袁公路入主徐州。
至于那七天七夜的禁绝饮食,不过是陶公病中不思饮食罢了——
谁会去追究呢?
秋风乍起,卷起满地黄叶。
几片枯叶飘到那间屋子的窗前,贴着窗纸,缓缓滑落。
窗纸的另一边,陶商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无声地流泪。
他的父亲,那个执掌徐州多年、名震天下的陶使君。
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一生,功过是非,都将随着这扇门的关闭而被尘封。
而门外那些人,已经在盘算着如何瓜分他的遗产了。
……
寿春城中,秋意正浓。
州牧府衙,袁术端坐堂上。
手中捧着一封书信,那是纪灵从小沛前线送来的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