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386节
“郭使君此来,是为何故?”
郭贡一怔,随即笑道:
“自然是为助曹使君啊。”
“听闻吕布袭了兖州,曹使君后方不稳,贡特来相助。”
荀彧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是吗?那彧倒要多谢使君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可使君既来相助,为何不进城,反在城外屯兵?”
“这数万大军围城,不知是相助,还是相逼?”
郭贡脸色微变,干笑道:
“……文若说笑了。”
“大军入城,多有不便,故且在城外驻扎——”
荀彧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帐门口,撩起帐帘,望向远处的鄄城,缓缓道:
“使君今日来此,可是受了吕布、张邈的煽动,欲取鄄城?”
郭贡脸色大变,正要开口辩解。
荀彧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
“彧不妨与使君说几句实话。”
“鄄城虽小,然城坚粮足,守军虽寡,然上下同心。”
“使君纵有数万之众,欲破此城,亦非易事。”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凝:
“况且,曹公大军不日即回。”
“届时使君腹背受敌,不知何以自处?”
郭贡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荀彧又道:
“使君乃豫州刺史,朝廷命官。”
“若能保境安民,不失为一方诸侯。”
“何必为他人作嫁衣,与曹公为敌?”
“曹公此人,使君当有所知。”
“他恩怨分明,有仇必报,亦有恩必偿。”
“使君今日若能保持中立,曹公回军之后,必不相犯。”
“若使君执意攻城——”
荀彧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则今日之盟,便是他日之仇。”
“使君,请三思。”
帐中陷入一片沉寂。
郭贡坐在那里,面色阴晴不定,心中飞速盘算。
荀彧的话,句句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此番前来,确实是受了吕布的煽动,想趁火打劫。
可如今兖州的局势尚未明朗,曹操虽然丢了大部分郡县。
但根基未失,回军之后胜负难料。
若曹操胜了,他今日攻城,便是与曹操结下死仇。
若吕布胜了,他今日保持中立,吕布也未必能拿他怎样。
两相比较,保持中立似乎更为稳妥。
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青衫文士,心中暗暗惊叹。
此人单枪匹马,深入敌营。
面对数万大军,竟然面不改色,侃侃而谈,毫无惧意。
这份胆识,这份气度,绝非寻常人所能及。
有这样的人守城,鄄城真的那么容易攻破吗?
郭贡深吸一口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文若果然不愧是王佐之才!”他站起身来,拱手道,“贡今日受教了。”
他顿了顿,笑道:
“文若放心,贡此来,确为相助,别无他意。”
“既然鄄城无虞,贡便引兵退去,不打扰了。”
荀彧拱手还礼,淡淡道:
“使君慢走。”
郭贡当即传令,拔营起行,引兵而去。
那数万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地。
城楼上,夏侯惇等人见郭贡退兵,无不松了一口气,对荀彧的胆识佩服得五体投地。
——
郭贡既退,荀彧又与程昱定计,派人死守东阿、范县二城,互为犄角,相互支援。
程昱此人性情刚烈,做事雷厉风行。
他亲自赶到东阿,与县令商议守城之策。
又将城中的青壮年组织起来,日夜操练,加固城防。
范县那边,亦有人星夜赶去,布置防务。
三城相连,如同一道铁锁,横亘在吕布的咽喉之上。
任凭吕布如何猛攻,始终无法突破这道防线。
而曹操的大军,正在日夜兼程,回救兖州。
——
且说曹操自徐州撤兵,一路北行。
大军浩浩荡荡,日夜兼程,人不下鞍,马不停蹄。
士兵们个个面带倦色,却无人敢有怨言。
他们知道,兖州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根基。
若兖州丢了,他们便成了无根之萍,无家可归。
这一日,大军行至一处山口,前方尘土飞扬,一队人马迎面而来。
当先一将,虎体狼腰,面如重枣,正是夏侯惇。
夏侯惇远远望见曹操的大纛,策马飞奔而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拱手道:
“明公!末将来迟,望明公恕罪!”
曹操勒住马,翻身下来,扶起夏侯惇,目光急切:
“元让,兖州局势如何?快说!”
夏侯惇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将兖州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明公,吕布势大,又有陈宫为辅。”
“兖州所属郡县,除鄄城、东阿、范县三处,其余尽皆陷落。”
他顿了顿,又道:
“若非荀文若、程仲德二人设计相连,死守三城,只怕连这三处也保不住了。”
曹操听了,沉默良久,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感慨:
“文若,真乃王佐之才也!”
他顿了顿,又道:
“若非他在,吾无家可归矣。”
诸将闻言,无不点头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