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92节
“是!”
李铁蛋满脸严肃,双脚猛地一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转身如离弦之箭般去传达这道死命令。
......
三日后,残阳如血,将辽阔苍凉的草原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红色。
远处,宁武关那巍峨的轮廓在天边渐渐显现。
贾琅骑在那匹如黑色铁塔般的“太岁匪徒”背上,感受着坐骑那澎湃如海的力量,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雄关,一直紧绷如满弓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但那双虎目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停下!”
贾琅一声令下,身后的两千玄甲卫瞬间勒马,战马嘶鸣,那整齐划一的动作仿佛是一个人在操控,整支军队如磐石般静止,军纪之严明,令人叹为观止,没有一丝多余的杂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就地休整!人不解甲,马不离鞍!”
贾琅看着那些虽然疲惫不堪却依旧眼神如狼、透着嗜血光芒的将士们,心中明白,此刻若是贸然冲关杀敌,以玄甲卫现在的体力状态,虽然依旧强悍,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无疑是羊入虎口,极易成为敌人砧板上的鱼肉。
而且,贾琅更清楚,自己这两千玄甲卫虽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对于整个宁武关战局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玄甲卫最大的优势在于野外冲锋、破阵斩将,若是缩在城里固守,反而是自废武功,浪费了这把绝世好刀。
一日后,与那些只会纸上谈兵、夸夸其谈的王子腾不同,老将贾仁深知匈奴人的狡诈与凶残。
在驰援途中,贾仁在集结了八万京畿精锐大军后,便如疯了一般马不停蹄地朝着宁武关急速推进。
一路上,大军日夜兼程,人歇马不歇,将士们的脸上写满了尘土与疲惫,眼窝深陷,但贾仁重金许诺之下,竟无一人喊苦叫累,只有那急促的马蹄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荒原上回荡。
终于,在这场决定生死的大战爆发前夕,于十一月二十五日,这支疲惫之师抵达了宁武关。
.......
关外,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笼罩着大地。
“将军,将军,醒醒,有情况!”
李铁蛋一边轻声呼喊,一边伸出手,轻轻摇晃着贾琅那如铁铸般的肩膀。
“将军.....”
贾琅躺在草地上,在李铁蛋的呼唤声中,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变得清明锐利。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夜里他几乎彻夜未眠。
躺在这荒郊野岭的草地上,那刺骨的寒意和如鬼哭狼嚎般的风声,让贾琅辗转反侧。
虽然他们选的是背坡,但这该死的地方并不背风,身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深夜里的风势大得惊人,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在脸上割,贾琅能眯一会儿已是极度的克制,全凭强悍的体魄支撑。
“李铁蛋,匈奴那边有动静了?”
贾琅翻身坐起,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冷静与沉稳。
“将军,匈奴动了!大动!”
李铁蛋连忙压低身子,像一只灵敏的土拨鼠,指着山下匈奴大营的方向,急切地开口说道,脸上满是兴奋与难以抑制的杀意。
贾琅闻言,原本还残留的一丝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迅速猫腰上前,整个人如壁虎般贴在草地上,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枯草,向着下方匈奴大营的方向极目远眺。
只见匈奴大营中,头曼单于正站在三军之前,进行阵前训话,意气风发。
此刻的头曼单于,身着绣着金线的华丽皮袍,头戴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鎏金帽,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高大战马上,在初升的朝阳下显得威风凛凛,不可一世,仿佛已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随着单于一声令下,整个匈奴大营瞬间沸腾,几乎是倾巢出动,如一股黑色的毁灭洪流,铺天盖地地朝着宁武关涌去,那气势仿佛要将雄关一口吞下,连渣都不剩。
不过,贾琅敏锐地发现,还是有一部分匈奴人留在了原地,他们守卫着匈奴单于的王帐,戒备森严,似乎在守护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瞧见这一幕,贾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心中又喜又忧。
喜的是,匈奴主力尽出,留守单于身边的精锐护卫必然空虚,这对他接下来要实施的“斩首行动”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要能成功斩杀头曼单于,这二十万匈奴大军必将瞬间土崩瓦解,士气全无,变成一盘散沙!
但忧的是,匈奴大军倾巢而出,宁武关面临的压力将是毁灭性的。
那座孤关能否在二十几万如狼似虎的匈奴兵猛攻下坚持住?
一旦城破,里面的百姓和守军将面临灭顶之灾,血流成河。
当然,身在关外的贾琅并不知道,朝廷的援军已经先他一步进入了宁武关。
“快,传令!让将士们备马,敛声屏息!我们准备摸过去,给这群杂碎来个狠的!”
贾琅沉声对着李铁蛋下令,眼神中透露出的狠辣如同实质般的刀锋,寒光凛冽。
“是!”
李铁蛋同样也看到了单于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其旗帜高高飘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那是对功劳的渴望。
他对着贾琅重重应了一声后,便迅速猫着腰向将士们藏身的方向摸去,一边走一边用极低的声音传递着死亡的指令: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准备行动!宰了单于,咱们就是头功!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
时至巳时,阳光愈发炽热,将四周的寒气尽数驱散。
此时,匈奴大军已在宁武关外摆开了连绵十里的大阵,旌旗蔽日,连阳光都仿佛被遮挡了几分。
头曼单于骑着战马,傲然立于匈奴大军的最后方,身旁是一辆装饰奢华、竖立着匈奴金色纛旗的战车。
那高高的纛旗在空中迎风狂舞,发出猎猎声响,仿佛是匈奴人嚣张气焰的具象化,在向关内的大乾守军示威,炫耀着武力。
单于一脸自信与贪婪地看着前方如蚂蚁般涌动的匈奴勇士,他们个个身强体壮,手持锋利的弯刀和长矛,眼神中透露出对财富和女人的渴望与凶狠,如同一群饿狼。
单于扭头又看向宁武关那斑驳的城墙,心中盘算着此战的胜算与收获。
此战,单于势在必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宁武关被攻破的那一刻,自己率领着匈奴铁骑在大乾富饶的土地上肆意践踏、掠夺,将无数的“两脚羊”变为奴隶,任由驱使。
甚至单于已经想好了,待拿下宁武关以后,要如何羞辱那个大乾皇帝,索要无数的金银财宝、丝绸美女,让大乾王朝在他的马蹄下颤抖,跪地求饶。
此时的宁武关城墙上,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看着城下那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的匈奴人,宁武关守将冯唐和忠毅伯贾仁并肩而立,两人的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们的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城下的每一个敌人,仿佛要将匈奴人的一举一动都刻在脑子里。
看着匈奴人那远超预期的数量,宁武关守将冯唐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匈奴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以宁武关现有的兵力,想要抵挡住这波如潮水般的攻击,难度堪比登天,胜算渺茫。
不过还好,京城支援及时,此番大战,并非没有把握。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让冯唐和贾仁感到无力和愤怒。
看着城下匈奴兵手中那一柄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精良兵器,冯唐和贾仁同样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爆响,脸上满是无奈与悲愤。
那些武器太精良了,精良得根本不像是匈奴这种游牧部落能够自行锻造出来的!
那是只有大乾精锐才能配备的神兵利器!
对于这些武器的来历,他们心知肚明,却又痛心疾首,恨得咬牙切齿。
而且,不仅是他们,整个大乾朝堂,所有镇守边关的主将们,对这背后的猫腻都了如指掌,却又无能为力。
擅自贩卖军械粮草给异族,这在大乾律例中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但总有一些人,被贪婪蒙蔽了良心,为了那足以敌国的巨额利润,不惜铤而走险,将屠刀递向自己的同胞,将国家的安危视若草芥。
自从大乾立国以来,这种吃里扒外的商人,甚至是身居高位的朝廷官员,就从未断绝过。
他们暗地里一直偷偷往关外走私最精良的铠甲、最锋利的战刀、甚至是只有边军才配备的神臂弓,以此来谋取沾血的黑心钱。
这些人在利益的驱使下,早已丧失了作为人的底线,完全不顾国家的安危,不顾边疆将士的生死,只为填满自己的腰包。
曾经,贾仁这个镇守边关的老将不是没有上报朝廷,朝廷也曾下令严查,但每一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除了抓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鱼小虾,那些真正的大鳄依旧在逍遥法外,甚至活得更加滋润。
那些背后的主谋仿佛有着通天的靠山,能够轻易地避开大乾律法的制裁,甚至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指鹿为马。
更可怕的是,贾仁隐约察觉到,这张巨大的走私网背后,一定有当朝权贵甚至是皇亲国戚的影子,那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不仅是贾仁,恐怕满朝文武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但一直都没有人敢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官官相护,官商勾结,利益输送之下,自边军重镇至京城朝堂,太多的人牵扯其中,形成了一张无形且坚韧的大网,将所有正义都死死笼罩、窒息,让人绝望。
相比于贾仁脸上那种深沉的无奈,一旁的宁武关主将冯唐更是气得脸色涨红如猪肝,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炸开一般。
他身为宁武关主将,浴血奋战,自然知道有人在贩卖军械这件事。
但他没想到,这群畜生竟然敢把军械卖给匈奴人!这不仅仅是资敌,这是明摆着帮助敌人来攻打自己,是拿大乾将士的命去换钱!是卖国!
“这群目无王法、猪狗不如的王八羔子!”
冯唐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那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泪,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进了城砖里,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等本将活着回京之后,定当将这群吃里扒外的畜生碎尸万段!哪怕拼了这身官皮不要,哪怕豁出这条老命,也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冯唐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那是一种想要将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硕鼠生吞活剥的恨意,直冲云霄。
